高美兰的博客

浅淡奥运会的价值

gaomeilan — Sun, 03 August 2008 10:10:30 +0800

离北京奥运会越来越近了，北京奥运会不仅成了数以十亿计人所关注的热点，更成为人们的精神关怀，这种精神关怀超越了时间、空间、种族、宗教和国家，正像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主题口号昭示的那样，“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它集中体现了奥林匹克精神的实质和普遍价值观，表达了全世界在奥林匹克精神感召下，追求人类美好未来的共同愿望

　　《奥林匹克宪章》指出，奥林匹克精神就是相互了解、友谊、团结和公平竞争的精神。奥林匹克精神以其源远流长的历史继承性、人类社会发展进程中的创造性，成为人类文明价值超越性的实践体现，是人类文明探索的历史必然。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当今就北京奥运会的那些国际鼓噪，显得多么地无知、渺小和浅薄

　　在现代奥林匹克运动中有一个振聋发聩的呐喊，那就是“更快、更高、更强”，基于倡导强健体魄的健康生命意识的肉体超越，显示了人类自强不息的奋斗精神。现代奥林匹克运动在她自身的演进过程中，凝练出了一个极其鲜明的人类与自然和谐的符号，而北京奥运会则是将这种符号的象征意义发挥到了极致

　　在古希腊神话中，火是人类完成文明所需要的最后圣物，普罗米修斯因此也成为全世界家喻户晓的英雄。而使这位英雄的精神在人间真正发扬光大的，是现代奥运会的火炬传递。2008年北京奥运会火炬接力活动将历时130天，超过21000名火炬手途经19个国家和地区，传递总行程将超过100000公里。不能想像还有哪一种仪式像奥运会一样，将人类文明的最后圣物——火，如此地昭示于天下。

　　现代奥运会的五环作为人类历史的文明符号，如此简约地彰显出人类文明的自然属性。北京奥运会更是成为数以十亿计人的精神关怀，这种精神关怀已经超越了时间、空间、种族、宗教和国家，正像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主题口号昭示的那样，“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它集中体现了奥林匹克精神的实质和普遍价值观，表达了全世界在奥林匹克精神感召下，追求人类美好未来的共同愿望，不同肤色、不同语言、不同种族共同分享奥林匹克的魅力与欢乐，共同追求人类和平的理想，和平进步、和谐发展、和睦相处、合作共赢是全世界的共同理想。
人类需要文明价值超越性的探索，人类也有足够的智慧去实践这一超越性。《奥林匹克宪章》指出，奥林匹克精神就是相互了解、友谊、团结和公平竞争的精神。北京奥运会秉承了这个基本原则，并将之奉献给我们全人类。奥林匹克精神以其源远流长的历史继承性、人类社会发展进程中的创造性，成为人类文明价值超越性的实践体现，是人类文明探索的历史必然。正如现代奥运会会歌的歌词里所叙述的那样：“把用橄榄枝编成的花冠颁赠给优胜者，塑造出钢铁般的躯干，溪谷、山丘、海洋与你相映生辉，犹如以色彩斑斓的岩石建成的神殿”。现代奥林匹克运动在她自身的演进过程中，凝练出了一个极其鲜明的人类与自然和谐的符号。而且随着奥林匹克运动的蓬勃发展，愈加突出了这一符号的象征意义。这与奥林匹克运动会在全世界范围周游列国不无关系。不同国家、民族在展现精彩瞬间的同时，没有人会忘记自己的文化之根，更不会忘记植根于那片土地中的“溪谷、山丘、海洋”。而北京奥运会则是将这种人类与自然和谐符号的象征意义发挥到了极致。北京奥运会提出的“绿色奥运、和谐奥运”是汲取了中华民族五千年的哲学精髓，顺应当今人类文明的发展方向，极大地丰富了现代奥运会这一人类与自然和谐的象征符号。

婆媳之间（十一）

gaomeilan — Fri, 01 August 2008 10:59:12 +0800

十一

“过了春节，俺想回家去。”
　　吃小年饭时，婆婆突然说。听见婆婆说要回家去，我和杨军互相看了一眼，我说：“怎么想起回家了？”
　　“也好，回去住一段，四月十三过了八十大寿，再一起回来。”杨军接着说。
　　“不来啦。你不在家，清清又要上班，又要照顾我，太忙太累了。年龄大了，不想来了。”婆婆把一块鱼夹给我说，“吃吧，又瘦的。”
　　我和杨军明白婆婆的意思，叶落归根啊！婆婆的想法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说出来，再劝也不会听的。
　　“也好，回就回吧。上楼下楼不方便，回去后，清清去办个银行卡，每月给你汇钱，卡放在大姐家，想吃啥就让大姐买了送去。”
　　“我让老四装个电话，有事了，就打电话给我，也好和我天天说说话。再一个，妈，你也别总看不上老四，他就那脾气。”
　　春节过后，婆婆回了老家。婆婆刚走时，我非常不习惯，每次回家总觉得婆婆在厨房，或者在阳台上等我呢。当我张嘴喊“妈”时，突然想到婆婆已经回老家了。想到婆婆，我就想到妈妈，妈妈如果还活着该多好啊！如果婆婆不在了，我就真的没有妈妈了。
　　婆婆回去两个月后的一天，刚下班回来，拖鞋还没换，就听见电话铃响了，我顾不得换鞋，急忙跑到卧室拿起电话：“喂，你是哪位？找谁？”“二嫂，我，杨明。”电话是老四打来的。“二嫂，咱妈非要再装个电话。”“为啥？”
　　“二嫂，二哥装个电话不到两月，妈就不用了，非要再装一个，一个院子两个电话，人家不说我吗？这不是存心让我丢人。”老四在电话里叫喊，我知道婆婆又和老四生气了。婆婆年龄大了，倔脾气一点没改。“好，好，等我打电话劝劝妈，先不让装了。”
　　吃过晚饭之后，我约摸着婆婆该串门回来了，就打电话过去。电话铃响过几声之后，接通了电话。
　　“妈，吃饭了没有？”
　　“清清，吃了。恁吃了没？”婆婆听见是我，激动的声音有点打颤，我能感觉到婆婆拿着电话的那只手有些颤抖，另一只手不知放哪里好。
　　“妈，身体咋样？没事吧。”
　　“没事，没事，好得很哩。”
　　说完家长里短，我问婆婆说：“妈，又和老四生气了不是？”
　　“没有，没有，没事没事。”婆婆回去后，和老四生了气，不再打电话给我们，她怕我们挂念她，分心工作。
　　“妈，我听老四说，你想自个装个电话，咋啦？”
　　“不用那个了，我再装一个。你们来电话了，我不在家，不告诉我，是不是不耐烦和我用一个。你说老四媳妇心里多孬。”婆婆不待见老四，老四媳妇更不待见了。婆婆总是说老四家的心眼多，在后调拨老四。
　　“妈，咋能这样说。都是你的儿子，儿媳一样的。装电话没两月，你又要另装一个，让外人咋看老四呢？”
　　“不装了，不装了，没事，没事。”
　　“赚不方便，等下个月你过生日我们回去后，才给你另装一个，这段先将就着。”
　　婆婆回去几个月里，不断有人打电话告诉我，婆婆又生气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家务事。有时是弟媳晾晒衣服时水撒到婆婆晾晒的玉米上了，有时是婆婆晚上出去忘了关大门，四弟家的猪跑了出去……
闹腾最厉害的一次，婆婆不在搭理老四家的了。看到这种情况，我决定在婆婆八十大寿时，好好说说他们。
　　回去之前，我特意给婆婆买了一双鞋，一身衣服，又给四弟媳买了一身衣服。
　　婆婆生日的头一天，杨军开着车我们一起回了老家。为了让婆婆高兴高兴，风风光光庆贺八十大寿，杨军让他们订了两台戏，连唱三天。又请了村里所有的老少爷们。
　　寿宴散席后，婆婆把我叫到屋里，和我拉家长。问我身体咋样，晚上睡着睡不着，头还疼吗。还说太累了，就不要去上班了。自己一个人在家别不舍得吃。也别挂念她，说她在家挺好的，有庙会时，逛逛庙会。天好时，和老婆子们去地看看，没啥事的。看到婆婆这么高兴，我就拿出鞋和衣服给婆婆说：“妈，这是秀兰给你买的，让我给你呢。”
　　婆婆接过衣服看了看说：“不是，是你买的。她根本不知我喜欢穿啥样的。”
　　“妈，以后别和老四生气了，自家的儿子，多担当点。外人你还看的开，自家人咋就就看不开了呢！就说这次装电话吧，在气头上，你非要装一部，这不是故意让老四难看吗？他也是快四十的人了，让外人咋看他呢。”
　　“老四就是脾气坏，嘴好说，没心眼。”婆婆语气缓和了。
　　“以后啊，妈，你就让着他点。我脾气这么坏，妈就能让，咋就不能让老四呢。”
　　开导过婆婆，我去找四弟妹。四弟妹喂了牲口，坐在大门口凉快。
　　“秀兰，走，到平房上凉快去。”
　　四弟妹搬着两个小凳子与我上了平房。
　　“今年的小麦咋样？天旱不旱？”
　　“旱，再不下场雨，就收不多少粮食了。旭旭的学习咋样？习惯不习惯湖南的饭食。”
　　我们互相问过家务事之后，我把话引入正题。
　　“我和你二哥在外面，妈在家全靠你了，妈的脾气倔，我知道，有些事，多担待点。我和二哥成天说，要不是老四、秀兰照看妈，咋能放心工作呢。”
四弟媳低着头不说话。
　　“咱不和她一样，婆婆老了。人老了，就以老换小了。好歹不与她一样。饭做好了，喊她一声，她想吃就吃，不想吃，让她自个做去。”
　　四弟媳还是低头不说话，我知道她心思活动了，不好意当面说什么。
　　“走，咱们下去看看妈睡了没有？叫妈也来房顶凉快凉快。”

　　转眼到了麦收，我和杨军说好麦收之后，让婆婆再来住一段，过了夏天再回去。婆婆也答应了，她说她也想我和旭旭了。就在我为婆婆回来做准备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那天我正在休息，一阵急促的电话铃把我惊醒，迷迷糊糊拿起电话，就听见电话里大叫：“二嫂，不好啦，咱妈摔倒了，摔断了腿。”
　　“什么？什么？你说什么？”我的头一下蒙了。“妈，怎么会摔倒了呢？住院了吗？”
　　“住院了。医生说可能会瘫痪的。”
　　“哦！” 我长出一口气，八十多的人了，还能站起来吗？我忽然想到外婆婆也是八十岁那年去地里拾麦时，摔断了腿，瘫痪在床半年之后去世的。难道婆婆……
　　“妈，在哪儿摔倒的？”
　　“妈，去地里拾麦子……”
　　唉！真没办法，我们给她说过多少次不让她去地里拾麦，她就是不听。说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到地里看看舒坦。
　　“先不要告诉你二哥，我马上去卡上汇钱，明天我请了假就回去。”
晚上，轻描淡写地给杨军说了婆婆的事，让他不要着急，钱已经汇过去了，明天我就回去。
　　第二天，我把一份辞职报告递交给经理后，坐上了开往豫西的班车……

(全文完)

婆媳之间(十)

gaomeilan — Thu, 31 July 2008 11:37:01 +0800

十

楼道的灯烧坏两天了，由于晚上我很少出去，也就没换。我摸索着急急忙忙向楼下走去。就在感觉走完最后阶楼梯时，一脚踏空，重重地摔倒在地。头一下撞在墙上，疼得眼泪直流，咬紧牙“泗泗”呻吟着。
　　坐在地上好大一会儿，试着抬了抬脚，还好，虽说左脚像断了骨头一样疼痛，但还能动弹。我慢慢站起来，扶着墙走了几步，每走一步就钻心的疼。　　　“唉！婆婆呀！为什么白天不说呢？”我忍着疼痛慢慢来到药店，买了两瓶开塞露，又买了一副膏药回去了。
　　到家后，婆婆还蹲在便池上痛苦的呻吟着。“妈，好些没有？”我把开塞露递给婆婆后，回头去书房找剪刀。咬紧牙，尽量不呻吟出去，不让婆婆发现我崴了脚。
　　我找到剪刀，回到卫生间，打开一瓶开塞露递给婆婆，我到客厅搬来一把椅子，放在便池前面，让婆婆爬在椅子上。婆婆爬在椅子上后，突然明白了我的意图说什么也不同意。“不中，不中。”婆婆拒绝着，把我推到一边，“去吧，去吧。”我知道婆婆不好意思。
　　离开卫生间，来到书房。坐在电脑旁，才感到脚火辣辣的。我脱掉鞋，看见脚脖子肿得有碗口粗，红红的一片，像刚剥去皮的西红柿向外渗着血水。我掏出膏药轻轻掀开，放在电脑桌上。我把左脚放在椅子上，轻轻脱袜子。袜子已经被血水粘在脚脖子上，每揭一下，我就“泗泗”地呻吟一下。
　　“妈，好了没有？”贴好膏药，扭头对着卫生间喊。
　　“好了，好了，一会就没事啦。”
　　大约过了五分钟，拐着腿来到卫生间问婆婆：“解下来没有？”“
　　“没有。”婆婆深深地低头着，弓着腰，使着劲。
　　“有没有想拉的意思？”
　　“没有。”
　　这就怪了，是不是一瓶不行？“妈，你把这瓶也用上。”
　　“好。”
　　我本想让婆婆吃点泻药，又怕婆婆年龄大，受不了，再拉肚子。我把另一瓶开塞露递给婆婆说：“别挤完了。”我害怕用药过量，对婆婆的肠道有损害。
　　“去吧，去吧。”婆婆挥着手说，“没事，没事了。
　　脚好像比刚才疼痛得厉害了，我两手捂着脚脖子轻轻揉着，想减少一点疼痛。时间又过了十几分钟，婆婆还没动静。
　　”妈，解下来没有？“我站起来向卫生间走去。
　　“没有。”蹲在便池的婆婆，脸色黑紫黑紫的。我害怕了，香油也喝了，开塞露用了两瓶了，到现在还没解不下来。万一婆婆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向杨军交待。如果真的不行，我只要下手了。
　　“妈，有没有想拉屎的意思？”
　“没，有。”婆婆的声音有些变了，我真的急了。“妈，等着。”
　　来到洗手间，洗干净手，我对婆婆说：“妈，恁站起来，爬在椅子上。”婆婆看了看我说“干啥？”“别问了。”我拉婆婆站起来后，又扶着婆婆慢慢爬在椅子上。当我的手接触到婆婆的屁股时，婆婆猛然醒悟说：“不中，不中，咋让恁这样哩！”婆婆说着一把推开了我。
　　“妈——再不拉，就坏啦。”我按着婆婆不让她动。
　　可能是婆婆再也受不了啦，她老老实实地爬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我用手指掏出一小团粘糊糊的东西时，一股东西从胃里向上冲来，我咬嘴唇使劲把翻上来的东西压下去。再掏出第二团时，我实在忍不住迎面扑来的异味，“哇”的一声吐起来。
　　“清清，清清，好啦，好啦。”婆婆两眼流泪，紧紧地抓着我的手。
　　第二天晚上，我们闲聊时，我问婆婆：“干结几天了，咋不给我说呢？没发现你以前干结的。”
　　“只要吃红薯就能拉下来。”
　　“哦……”我仔细想想，婆婆有半月没吃红薯了。

婆媳之间(九)

gaomeilan — Wed, 30 July 2008 13:39:17 +0800

九

“妗子，我婆与四舅生气了，你把婆接走吧。”
　　“娜娜，咋啦？你婆为啥和你四舅生气？”我正在午休，娜娜打来电话。娜娜是大姐的女儿，高中毕业后，杨军在厂里给她安排了工作，平时没事常来我家，我们很投缘，说话也随便，就像像朋友一样。
　　秋收之后，婆婆回了老家，她想在家住一段，串串亲戚，等入冬后再回来。没想到不到半个月娜娜就打来电话了。
　　“为啥？吃饱撑的，没事找事。”娜娜火气很大，在电话就能闻见火药味。
　　“让你婆先到你家住几天，消消气，过几天不就没事了。”
　　“妗子，我婆不来我家。”
　　婆婆脾气倔强，大姐，二姐家不常去，就是去了，要不了两天就走，说是看不惯，觉得人家嫌弃她，姐姐吵孩子们，怀疑是吵她。
　　“你回来时，让你婆与你一起来吧。”
第二天晚上，娜娜和她婆一起回来了。她们到家时，我正在厨房做晚饭。当我打开门看到娜娜拿着大袋小袋东西。
　　“拿这些东西干啥？死累百累的，也不怕沉。”我接过娜娜手中的大袋小袋东西，知道袋子里一定是红薯面、玉米糁子。婆婆每次从老家回来都要带这些东西。
　　“超市什么都有，想吃啥买啥，大老远的，多不方便。”
　　“没有家里自个种的耐烦吃。”
　　“就你古怪。”娜娜换过拖鞋和我去了厨房。“妗子，俺婆来时还背一袋红薯，俺没让。俺婆说给你带的，俺说俺妗子就不吃红薯。”
　　我不吃红薯婆婆是知道的，我给她说过多次，她好像一次也没记住。只要回老家非拿红薯不可。我身体瘦弱，肠胃不好，吃红薯吃伤了。只要吃点红薯，就吐酸水，闹心，肚胀，不过气，便秘，好几天也不过来。可婆婆却说她耐烦吃红薯，并且只要婆婆做晚饭，必定是红薯稀饭。吃得我天天吐酸水，闹心，便秘。这下好了，没红薯了，看看还做不做。
　　“清清，清清。”
　　我坐在电脑前正和网友调侃，婆婆一阵急促的呼喊把我虚幻中拉回现实。我急忙跑到婆婆的房间问婆婆怎么了，可婆婆房间亮着灯，却没人。客厅、厨房，儿子的房间，甚至阳台上我都找了个遍，却还是不见婆婆的影。我害怕了，婆婆去哪里了，出了什么事？
　　“妈，妈，恁在哪儿？”
　　“清清，俺在这。”卫生间的门打开一条缝，婆婆伸出头喊我。
　　“咋啦？”
　　“把香油瓶给俺拿来。”
　　要香油瓶做什么？我没明白婆婆的意思，解手还要香油，怕臭啊。我站着没动，婆婆看我没去拿的意思，“解不下来，喝两口香油就好了。”婆婆便秘了，我心里一沉，我知道老年人便秘不好，如果长时间便秘很危险的。我匆忙到厨房拿了香油瓶递给婆婆说：“有几天了？为啥不告诉我？”我又气又急。　　　“婆婆接过油瓶，抿着嘴喝了两口，油瓶递给我说：“没事啦，没事啦，去吧去吧。”
　　回到电脑旁，愣愣地坐了一会儿，听听婆婆没动静，心想婆婆好了没有。
　　“妈，妈，咋样了？”我拍打着卫生间的门问。“没有。”婆婆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妈，开开门。”我真害怕婆婆有什么不测。婆婆开开门，我看到婆婆像虾米一样痛苦蹲在便池上。怎么办？怎么？我不知下一步该如何。“没事，没事，你去吧。”婆婆挥着干瘦的手，让我走开。
　　“开塞露！”我猛然惊醒，怎么忘了开塞露了。“妈，你等着，我去药店买药去。”看到婆婆有救了，我激动得顾不上穿外套，也顾不上换拖鞋，急急忙忙向楼下跑去。

婆媳之间(八)

gaomeilan — Tue, 29 July 2008 17:22:59 +0800

八

儿子慢慢长大了，婆婆来我们家的次数越来越多，居住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我们住的是两室一厅单位的房子。儿子上了初中，成了半大小伙子，与奶奶住在一起有许多不便。婆婆也觉得不得劲，来的次数就少了，住的时间也短了。
　　单位形势不好，面临破产，杨军辞职去了南方。
　　春节杨军休假回来，把婆婆接来，团团圆圆过一个喜庆的春节。但问题出来了，婆婆年龄越来越大，上楼下楼不方便。
　　一天，吃过午饭后，我和杨军去散步，来到刚建的别墅小区。
　　“走，去看看。”杨军拉着我的手走进了售楼部。售楼小姐领着我们在小区转一圈，回来时，杨军说他看上了东南角那套前后平台的连体别墅。我问他怎么想起买房子了，他说妈年龄大了，上、下楼不方便。前后两个大平台，冬天太阳好时，妈可以到平台上晒太阳。我明白了，杨军是想让婆婆长期住下来。
　　杨军又去了南方，儿子住校,家里只有我和婆婆两人了。我在一家私企做会计，没有节假日，休息日。有时中午也不能回来吃饭，平时只有婆婆一个人在家。每当我走到楼下，看到婆婆孤零零地站在窗口等我，我就有一种内疚感。
　　婆婆不会用煤气，我就买了电磁灶，但电磁灶她也不敢用。冬天来了，我特意安装了煤火，是哪种带水箱的。这种煤火至少要上四块煤球，婆婆早上打开火，打一碗荷包蛋，看看煤还是好好的，怕浪费就不换新煤球。可是上面的煤没有烧完，下面煤的已经着乏。到了中午，煤火就灭了，婆婆也就无法做饭吃。只好等我晚上回来再生着，这样只好三天两头生煤火。中午有了客户，急着发货，我不能回来，婆婆吃饭就成了问题。我让她去楼下饭店买饭吃，可她总是不去。有时说，饭店人多，有时说，马路上人多。我知道她是怕花钱，人多只是借口，她天天上街，街上人不多吗？
　　婆婆虽然没说让我回来给她做饭，我也明白她的意思。如果我不回来吃饭，就尽量带客户离我家近一点的饭店去。我提前走一会儿，回去把饭做好再去陪客户。如果时间太紧，来不及做，我就买些给婆婆送回去。每次打电话说不回来吃饭了，婆婆就说“又不回来吃饭了。”那语气带有几分责怪，几分无奈，还有几分心疼。
　　平时我们交谈很少，我也是不善言语之人。我们只有吃饭时，才能拉拉家长。
　　婆婆三岁时，父亲就去世了，她母亲带着她与她一岁的妹妹过日子。一个年轻寡妇带着两个女孩子过日子，总会被人欺负。婆婆的母亲学着泼辣起来，只要有人欺负她们娘仨，她就会像只母鸡一样领着两只小母鸡，站在大街上拍着腿骂街。
　　婆婆在大一点，就成了家里的劳动力，和男人一样下地收种庄稼。
　　“俺把俺村里的独生子打的满街跑。”
　　“为啥打他？”我好奇地问婆婆，“你不怕他家人打你？”
　　“俺拾麦子，给俺抢，俺不给，他就骂俺，骂的难听，俺就打他。打过之后，俺跑到他家，坐在他家大门口边哭边骂，让全村人都知他欺负俺没爹的孩子。”
　　“你咋认识爸的？”我想听听她的浪漫史。
　　“你外爷活着时订的娃娃亲。十七岁那年嫁了过去。俺比你爸大三岁。
“那年闹旱灾，俺去要饭，没想要饭要到婆家门口，他家人问俺是哪里人？俺说是城南水寨的，又问认识谁谁不？俺说俺就是谁谁的闺女。问过之后，俺回家了，第二天，婆婆[家来人要媳妇，说不能让媳妇去要饭，要是遇到坏人出了事咋办？婆婆家给了俺一斗粮食，就把俺娶过了门。”
　　“这下好了，你不用要饭了。”我为婆婆庆幸。
　　“唉，受了苦了。
　　“为啥？”我疑惑地看着婆婆。
　　“家里人大，恁老爷爷，老奶奶都在世，恁爷爷在外挑粮食，恁奶奶可厉害了。恁爸兄妹八个，他是老大，家里的饭都是你奶奶做，俺过门后，就让俺做。俺哪里做过恁些人的饭，做不好，你奶奶就打。早上天不亮就起了床，到老爷爷，老奶奶房子问过早安后，就做早饭。早饭做好，把饭端到堂屋喊老爷爷，老奶奶，恁爷爷，恁奶奶吃饭。一家老的、小的吃饭时，俺就去喂猪、喂牲口。等俺忙活完了，饭也就吃完了。剩点俺就吃，不剩，俺就喝口凉水，等着吃晌午饭。
　　“俺野惯了，恁奶奶嫌俺不懂规矩，看着不顺眼就打，打过之后不让吃饭。
　　俺不但要做十几口人的饭，还要做十几口的鞋、衣服。俺的针线活瞎，恁奶奶看不上眼，就拿着鞋底让邻居看，让俺丢人。”
　　“哦——”我明白了一件事，我儿子四岁时，杨军生病，冬天我让婆婆来家照看儿子，并让她把儿子的棉衣棉裤拆洗拆洗。我下班回来，儿子拉着我的手，拿着小棉袄，神秘在对我说：“妈妈，奶奶拿着我的棉袄去冰冰家，让冰冰奶奶看，又拿着棉袄去倩倩家，让倩倩奶奶看，还说看看、看看。”
　　“生恁大哥时，恁奶奶也在坐月子，恁小姑比恁大哥大两天，一月子里，俺不但要洗自己的脏东西，也要给恁奶奶洗。恁奶奶岁数大了，没有奶水，恁奶奶就把恁小姑抱给俺，让吃俺的奶水，夜里照看两孩子，白天还要干活，。”
　　“月子里，妈，恁都吃啥？”
　　“吃啥？能吃上一口热饭，喝口热汤就不赖啦。恁大哥五月生，正收麦，俺往地里送饭，送饭回来就生了。”
　　“谁接生的？”
　　“俺觉得肚子疼，没敢说，怕恁奶奶骂。一个人在屋子里折腾，正好恁老奶奶进来，赶紧去叫人，还没出大门，俺就生了。恁奶奶也在坐月子，老奶奶跑到厨房冲碗红糖水。恁老奶奶待俺好，她总是护着俺，说没爹的孩子怪可怜的。
　　“生完孩子，俺自个把脏衣服洗了洗，就做饭去了。恁奶奶半月不下床，俺做饭，端到她床前，她吃完后，俺再把碗端走。
　　“唉！受了罪了……”
　　婆婆沉浸在回忆中。
　　“恁叔结了婚，分了家。恁老爷爷与恁叔过。恁爷爷、奶奶与俺过。恁几个姑姑都还小，恁爸在村里教书，里里外外我一个人忙碌。粮食少，不够吃，我只能吃点剩饭什么的。
　　“俺成天有病，腿肿得有杠子粗，门槛都跨不过去。”
　　我听杨军说过，婆婆年轻经常生病，吃中药，门前的药渣堆得像小山一样。姑姑们出嫁，大哥成亲后才慢慢好起来了。
　　“军上学，可吃苦了。鸡叫头遍就起了床，点着煤油灯看书。热天还好些，只是蚊子咬。冬天就受了苦了。军起床后，跑到井边喝口凉水，用凉水洗洗脸，就去学了。晌午吃个红薯面窝窝头，放学后顺路去地里薅一捆草回来。时间一长，就落下了胃病。
　　到县上高中，每星期回家带一袋红薯面窝窝，吃到后两天，窝窝头就成了白老鼠，吃到嘴里咽不下去。
　　为了供军上学，恁爸把好粮食挑到洛阳城去换瞎粮食，这样好节省好粮食，换钱给军交学费。
　　“呜呜……”婆婆哭泣起来。
　　望着哭泣的婆婆，我突然明白、理解了婆婆。

婆媳之间(七)

gaomeilan — Mon, 28 July 2008 23:01:19 +0800

七

公公几年后去世，老三、老四也相继结了婚。就在公公三周年这天，我们分了家。
　　宴席结束，送走了亲戚、朋友，我和杨军回到上屋，看见大姐两口，二姐两口，大哥两口，还有老三，老四两口都在，婆婆坐在桌子旁，瞅着公公的遗像发呆。我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觉得马上要发生大事件了。
　　在坐满了自家人的上屋里，还坐着一个外人——村长。村长和公公同岁，是公公好友，也是杨姓里最高长辈。村长坐在八仙桌的另一旁，他接过杨军递过的烟，看了看说：“红塔山，好烟。”村长并没有点燃烟，而是把烟放在了桌子上。村长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说，“今儿来，不为别的，恁爸过了三周年，事也就办完了。老三，老四成家了，恁娘的意思想把家分了。”说话间村长看了看屋里的所有人一眼又说，“大琴、二琴先到东屋坐坐。”大姐、二姐听到村长的话，立刻明白了啥意思，嫁出的闺女泼出的水，分家与她们不相干。
　　大姐两口子、二姐两口子出去后，村长说“分家是男人们的事，媳妇们不要插话，听听中，如果有谁中间插言，也到东屋去。”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点头说开始吧。
　　村长先讲了公公生前的功绩，婆婆养育儿女们的不易。婆婆听着听着落下泪来，不时用袖子擦拭着眼泪，并没有哭出声。
　　“老大已经分出去了，这回分家也就不参与了。”大哥脸一红，点点头。
　　“老宅子分给老二，两块宅基地老三，老四各一块。恁娘的两亩地，老大，老三，老四轮流种，一年一轮流。轮到谁种，谁就给恁娘一百斤小麦，秋季种啥给啥。老二在外面，每月给恁娘二十块零花钱。恁娘生病看病的的钱，恁四个平均分摊。”村长讲完，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接着说，“分的中不？有啥意见说说。”
　　“我是老小，老宅不能给二哥。”村长的话音一落，老四就急急地说。
　　“为啥不能给老二？”
　　“哪家分家时，老宅子不是老小的，老娘跟老小过活。”
　　“谁也不跟，单个过，俺就住在老宅子。”坐在一边的婆婆坚定说。
　　“二哥在城里，俺不能与他比，俺出去盖房子没有钱，他要老宅子，俺和三哥盖房时，他得出一半钱。”老四瞅着杨军说，老四明白，三间老屋值不了几个钱，让二哥给盖新房子，二哥不一定同意，再说给他出钱，也得给老三出钱，这样二哥的出钱就等于一座两层的价钱了。
　　谁也没想到老三会提出让杨军出钱给他们盖房子，沉默了一会儿说，村长说：“老二的意思呢？”
　　“中，老三，老四什么时候盖房子给我说一声，我拿钱。”杨军说，“还有什么话要说的。”
　　“我要这块。”老四指着院墙外面的空地说。
老三性情好，不爱说话，婆婆非常喜欢这个儿子。老四脾气坏，说话不讲方式，说吵就吵，不管是谁，只要惹了他，他就暴跳如雷，拧着脖子与人争吵，急了动拳头。婆婆不耐烦他。婆婆本来想让老三要这块，老四这么一说，婆婆脸黑了，但又不好开口说话。使劲给老三使眼色，让老三说话。老三看了看婆婆，又看看村长说：“老四要这块，我就要村西头那块。”
　　婆婆没称心如意，与老四住在一起，就咋看老四两口子咋不顺眼，吵架也就难免了。
　　到了晚上，客人们走后，我睡在床上问杨军：“我们又不回来住，你要那老宅子作啥？再说给他们两盖房子要花多少钱？”
　　“你以为老宅是给你要的？是让妈住的。房子是咱的，妈住着，谁也没权让妈走。”“哦！”我明白了杨军的用意。

婆媳之间(六)

gaomeilan — Sat, 26 July 2008 08:20:44 +0800

“让俺看看俺儿子。”
　　“看看俺宝贝长的像谁。”
　　我出院的第二天，杨军的同事来看我，和杨军开着玩笑。杨军所在的科室，女工多，男工少。说也奇怪，办公室的人员，除杨军外，清一色生的女孩。
　　刚怀孕时，她们就拿我开玩笑，这个说，杨军将来也是做老丈人的料。那个说，杨军，生个女孩，俺都成女排了。产后的第二天早上，杨军到科里报喜，一脸的疲倦，把喜糖放在桌子上，一言不发。大家看他脸色难看，认为肯定生个女孩子，性格开朗的王琴说：“好，清一色的老丈人了。”由于我难产，杨军不分白天晚上伺候我，疲劳过度，精神不足，他们误认为我生个女孩，杨军不高兴呢。当他们知道是个男孩时，比杨军还高兴，争着让我儿子认他们做干爸，干妈。既然大家这么喜欢我儿子，杨军当然没啥说的，这样我儿子成了他同事们的干儿子了。
　　我们这儿生小孩子兴送喜面。女孩十二天，男孩子十一天，或九天。大家为了早点热闹，就把请客定为九天。
　　我下身破了，住了五天才让出院。刚回到家，杨军的女同事就来看望。她们这个抱起儿子亲一下，那个夸儿子长大肯定是个小帅哥。在抱儿子时，随便把见面礼放在小棉被里。
　　“柳清，月子里要好好保养，别不舍得吃。”
　　“杨军，买鸡子、鱼给柳清吃没有？老母鸡大补，下奶也快。”
　　“柳清，吃饭咋样？别一下吃的太多，少吃多餐，这样省得将来大肚子。”
　　她们七嘴八舌地安排杨军和我。谁也没注意布帘后面的婆婆。杨军的同事走后，杨军说：“妈，柳清也饿半天了，给她烧碗鸡蛋茶，我到菜市场买只老母鸡去。”
　　“奶都下来了，够吃了，还吃鸡做啥？
　　杨军愣了一下，没说话，到阳台给我做饭去了。婆婆黑着脸也去了阳台，我的泪差点流出来。
　　杨军端着碗递给我，我接过碗准备吃时，婆婆从阳台出来了，她坐在床上自言自语：“每顿吃一点，费火。婆娘生孩子，哪个不是咯嗒糊涂面汤喝上几大海碗，谁见过鱼是啥样？”
　　接下来的几天，婆婆的脸就一直阴着，杨军也没去菜市场买一只鸡，一条鱼。
　　杨军白天上一天班，晚上还要给我做饭，给儿子换尿布，不几天就病了。为了怕传染孩子，我只好让杨军睡床里面，半夜我给儿子换尿布。
　　白天杨军不在时，我实在太累了，就让婆婆给孩子换尿布，喂水。没想到婆婆竟不会换尿布，连包裹小孩子都不会。
　　“妈，给孩子喂水了吗？”
　　“喂了，真能喝，一下喝半碗子水。”
　　我非常吃惊，一个几天大的点孩子能喝半碗水？我起床抱起小车的孩子一看，气得哭笑不得，孩子的脖子里湿淋淋的，胸前的小棉袄也湿了一大片。
　　“妈，你咋把水都喂脖子里去了？”
　　“老了，看不见。”
　　既然是看不见，我还能说什么呢，自己干吧。婆婆在我家的二十天里，没有给儿子喂过第二次水，也没有给儿子换过一次尿布。
　　送喜面过后，婆婆对我好了两天。她开始不停地抱孩子，我很高兴，以为婆婆想开了，对我没有成见了。
　　晚上婆婆去阳台凉衣服，杨军对我说：“那块深蓝色的布料给妈做件上衣吧。”
　　那块布料是大姐送喜面时给的，是让我和杨军做裤子的。既然他提出给婆婆做上衣，就给吧。婆婆来时，啥衣服也没带，来的第二天，就把我的一套新买的秋衣秋裤给了她。婆婆的个头比我高，我的上衣她穿不上，婆婆的上衣已经换洗不下来了，我也该给她做件衣服了。
　　“好啊，明天你带妈去做吧。”
　　“那块布，俺不要，恁外婆年龄大了，给她吧。”
　　我和杨军小声说话，没想到婆婆在偷听。
　　“妈，外婆的再给撕，那块恁还做吧。”
　　“恁姨离恁外婆近，成天都是恁姨照看恁外婆，那块布就给恁姨吧，俺不做了。”
　　“俺姨的再给撕。”
　　“恁大姐为了照看你，一天的学也没上。亮亮（大姐的小儿子）快一岁了，还不会走，说是缺钙，有食气，路边那家卖的核桃不赖，给你大姐买几斤。”
　　还给谁买？我心里有点气了，不理杨军，也不说话，扭过头睡去了。杨军感觉到我生气了，就说：“睡吧，明儿再说吧。”
　　“呜呜……”一阵哭泣把我从梦中惊醒，怎么了？谁在哭？我睁开眼往床边看了看，杨军不在。婆婆坐沙发上一把鼻子一把泪的在哭。
　　“妈，咋啦？”
　　“呜呜……”婆婆哭声更高了。
　　哭什么？我咋啦。要是让同事知道了，以为我为难婆婆呢。
　　“俺在这儿烦人，老了，不中用了……呜呜……”
　　“天下大雨了，地头冲坏了，煤火也灭啦，老三、老四、恁爸饿了几天啦……呜呜……”婆婆边哭边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拍打着沙发扶手。
　　“谁说的？”
　　“俺夜里做个梦，梦见的。”
　　与这样的人有啥理讲。我只有不理她，杨军回来再说。
　　杨军回来时，婆婆下楼去了。还没等我把婆婆的事告诉他，他开口就说：　　“明天让妈走。”
　　我明白了，婆婆早打定注意了。
　　下午吃过饭，杨军请了假，陪婆婆上街买东西，杨军给我要钱，我说多少？杨军说按妈说的，要一百多吧。
　　家里本来就没积蓄，住院费还是姐姐给拿的。出院后，药费还没报，哪有钱呢。我突然想到儿子送喜面时，亲戚朋友给儿子的见面礼钱有二百块。那天晚上，数钱时，可能婆婆听到了。
　　“给吧，给吧。”我堵气把二百块全给了他。
　　第二天婆婆带上东西回老家了。
　　杨军送婆婆没回来，我去阳台凉尿布，不知咋了，腿疼的不能动弹。杨军回来把我抱回屋，放在床上。我哭着说：“你妈咋这样？我还不能下地她就非要走？”
　　“唉！她是我娘啊！再不好，也是娘啊！我能说什么。”
　　“走吧，走吧，走了，以后就别来了。”

婆媳之间(五)

gaomeilan — Thu, 24 July 2008 22:16:35 +0800

“柳清，我交班了，当班王医生我交待过了，有什么事，让杨军去家里找我。”早上八点半，交完班的李医生，临走时又对杨军说，“我等着吃喜糖呢。”
　　我觉得疼痛缓慢了，间隔的时间比先前长了些。杨军坐在我身边，一条条血丝在他眼里游历。
　　“你去吃饭吧。可能我还得一会呢。”
　　“嗯，你想吃什么？”杨军站起来，把前额的一缕卷发向后抹了抹。
　“我不想吃。”
　　杨军回去不大一会儿，提着一兜东西回来了，婆婆跟着他后面，手中提着一个保温饭盒。
　　“吃这么快？”
　　“我没回去，妈妈就把早饭做好了，吃了就来了。”
　　“咋样啦？喝碗鸡蛋茶。”婆婆把饭盒放在床边的椅子上，把鸡蛋倒进饭盒盖里，“吃吧，吃了有劲。”婆婆说话时，并不看我，声音冷淡，黑着脸，没有表情。
　　肚子只感觉一丝丝疼痛，并没有饥饿的感觉。本来我就不喜欢吃鸡蛋，这会看见鸡蛋有点反胃，我推开婆婆递给我的鸡蛋茶说：“不想吃。”
　　“真金贵，婆娘生孩子，那个不是‘呼噜呼噜’喝几大海碗鸡蛋茶。”婆婆边收拾饭盒边嘀咕着。杨军瞪婆婆一眼，婆婆不在说话。
　　我躺在产床上，心里说不出的烦躁。疼痛我倒是不怕，只是这疼痛不叫疼痛，酸疼不叫酸疼，让人哭笑不得。
　　“裤子退下点。”
　　正在我烦躁不安时，王医生进来了，她戴上手套，取出器械，给我检查。
“宫口开二指多了，”王医生把裤子给我往上拉拉说，“能忍的话，下来走走，这样会快点。”
　　我穿好裤子，杨军扶着我下了产床，王医生说：“慢慢地来回走走，我在办公室，有事喊我。”
　　刚走几步，疼痛又一次向我袭来，我捂着肚子，蹲下对杨军说：“我走不成了。”
　　“我扶你躺下休息一会儿。”
　　我在杨军的搀扶下躺在产床上。婆婆一会儿走到门口，向外看看，一会儿又回到产房，也不说话，两只手不知放哪儿好。
　　我抓紧产床扶手，咬着牙不出声。疼痛犹如风中的麦浪，一浪紧接一浪。我扭动着身子，但不敢翻身。李医生她告诉我说：“疼痛的受不了就叫喊，身子千万不能扭动的厉害，更不能来回翻身，那样容易胎位不正，造成难产。”
我躺在产床上，真是度日如年，生个孩子这么慢，这么难。我忽然想起婆婆的话，走着走着就生了，好像解个大手那么容易。
　　“呼啦”一下，我感觉肚子有东西破了，一股水倾泻出来。
　　“杨军，快叫医生。”
　　“是不是生了？”杨军急忙掀开盖在我下身的被子，“流了这么多水。”
　　婆婆急忙跑过来说：“快去喊医生，羊水破了。”
　　疼痛一阵紧似一阵，我感觉肚子的东西一点一点在撕裂，一点点向下坠。婆婆拿着毛巾一手给我擦汗，一手按着不让我扭动。我咬着嘴唇死死地拉着产床扶手，想叫喊，但不知为什么，就是叫不出声，可能是怕婆婆看不起我，说我金贵吧。
　　“咣”的一声响，门开了，王医生一阵风一样刮过来，杨军紧紧跟在后面，由于紧张黑红的脸有点灰白。几缕卷发贴在额上，如天空飘动的白云，不知为什么，这时我很想亲一下他的脸。
　　王医生掀起被子，从我下身抽出水淋似的垫布，扔在地上说：“抬一下屁股。”王医生给我换了块干净的垫布，对婆婆说把卫生纸拿来，婆婆一阵小跑，把放在门口椅子上的卫生纸递过去。王医生给我垫好卫生纸说：“快了，宫口再有二指就行了。”
　　疼痛更加厉害，我把产床的扶手拉得“咯吱咯吱”响，感觉身上所有的劲都用在了手上。下身却使不出一丝力气。当我生了儿子三天后，我的两只胳膊疼痛得抬不起来，当时竟没有一点疼痛的感觉。
　　我看不到杨军在哪里，听见王医生吵婆婆说：“你别动，都是消过毒的。”
　　我抬头看看婆婆，婆婆拉着被单的手松开了，我明白了婆婆是想给我往上身盖盖。
　　婆婆又去拿身边的卫生纸想给我换，王医生又一声断喝：“你别动，这也是消过毒的。”婆婆松开手，无助地站在一边，不知道做什么好。
　　我一丝力气也没有了，疼痛也不能使我恢复体力。
　　“吃几个荷包蛋，好有力气。”不知什么时候婆婆站在我面前，一手端着饭盒盖，一手用小勺往我嘴里喂。我不想吃，对婆婆摇摇头。我看见婆婆眼里有亮光闪烁。
　　走廊里一阵脚步走过，我知道下班时间到了。
　　“王医生，你咋吃饭？”
　　“煮方便面，你们也吃点东西。任务在后面呢。”
　　我躺在床上，感觉不到疼痛了，王医生吃过饭，开始检查。
　　“奇怪了？阵咋没刚才勤了？宫口好像没有动。”
　　“这阵五分钟，间隔五分钟。
　　“这阵五分钟，间隔七分钟。
　　“这阵四分钟，间隔十分钟。”
　　五医生看着手表，推算着时间。我也感觉疼痛的时间越来越短，间隔的时间越来越长。
　　又一阵脚步走过，上班的人来了。杨军、婆婆守在我跟前，寸步不离。中午饭一口也没吃。
　　下午四点钟，我的宫口不在张开，也没有疼痛。王医生把主任叫来了，主任检查检查说：“胎位正常，产妇身体瘦小，骨盆不能完全张开，又加上胎儿过大。现在胎儿已经进入骨盆，手术也很危险。”
　　婆婆虽听不懂她们的谈话，但从她们表情中明白了我的处境。她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哭着说：“医生，俺给恁磕头了，千万救救俺媳妇。”杨军拉起婆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主任叫王医生给我量血压，测心率，还好一切正常。
　　“给病人输催产素。”
　　药液慢慢流进我的血管里，我又感觉到疼痛了。
　　“病人对催产素敏感，加大用药量。”
　　“主任，我爱人没事吗？”
　　杨军这时才说出一句话。
　　“这要看她对催产素的敏感程度了，如果她对催产素不敏感，我们就没办法了，只好转院。”
　　疼痛使我清醒一阵迷糊一阵。我看见妈妈站在我面前，就像我小时候生病躺在床上，医生给我输水时，妈妈拉着我的手，说“清儿，不哭，一会儿就不疼了。”
　　肚子撕裂了，我觉得肚子里的东西往下脱落。难道我要死了吗？”妈妈，妈妈……”
　　“清儿，我在这儿。疼了就叫喊吧！”
　　我伸手抓着妈妈的胳膊，惟恐妈妈离去，我死命的抓着妈妈不放，“妈妈，妈妈……”我喊叫着大哭起来。我哭啊哭啊，把失去妈妈后所受的委曲一下全发泄出来。
　　“哇哇……”
　　“是个男孩。”
　　我被婴儿的一声啼哭惊醒，睁开眼睛看见婆婆抱着我，我双手拉着她的胳膊，胳膊上一条条血痕渗着血，像一条条鲜活的蚯蚓向下游动。

婆媳之间（四）

gaomeilan — Thu, 24 July 2008 08:46:36 +0800

“杨军啊！我饿了。”杨军下班回来，我已经饿的肚子痛了。
　　“上午没吃饱吗？”
　　“你妈做的饭，白水煮面条，油也不放。我吃不下。”
　　“你去外面吃啊。”
　　“我敢去外面吃吗？你妈要是知道家里饭不吃，去外面吃，还不与我闹翻天？”
　　“真乖，是个好宝贝。”
　　杨军搂着我走进屋，进屋时，我推开他。我怕婆婆看到后，又要拿妖捉怪了。
　　吃过晚饭，我去涮锅碗，杨军不让，说我来涮吧，我给杨军系好围裙后，歪在床上休息。婆婆看我让她儿子涮锅碗，没有表情的脸一下拉长了。婆婆用白眼瞪了我一眼，到阳台去了。
　　“一个女人，不涮锅洗碗，还是女人？”
　　拖着大肚子，在外面跑了一天（我怕看婆婆的白眼，杨军上班走后，我就逛街去了）又累又乏。早早就躺在床上睡了。
　　“你也太惯她啦，啥事也不干，饭也不做，锅、碗也不涮，像个女人吗？”
　　“她不是快生了吗？平时都是她做饭，涮锅碗。”
　　“你俩谁管钱？”
　　“没人管，在抽屉里，谁花谁拿。”
　　“不中，你得管着，别让她知道多少。给家的钱，也别给她说。”
　　朦胧中，听见有人说话，我迷迷糊糊睁开双眼，屋里没开灯，窗外的路灯灯光透过窗帘钻进来，像个做错的孩子默默地站在大人身后，不敢吭声。
　　这两天宝宝在肚子里可能是急了，想快点看见外面的世界，不安分地踢腾的越来越厉害。怎么躺都感觉难受。“哎哟，”我不由叫了一声。随着我的叫声，谈话声戛然而止。
　　“妈，睡吧。 ”
　　杨军离开婆婆来到我身边，他把布帘拉好，边脱衣服边问我说：“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是你儿子用小脚踢我呢。”
　　杨军把我搂在怀里轻轻拍着，“睡吧。”
　　宝宝闹腾的越来越来厉害，我怎么也睡不着。“你把便盆端过来，我想解手。”
　　半月前的一天夜里，我去厕所解手，由于天冷，撒在厕所的水结了冰，我一下摔倒在地，幸好没有出大事。自那次后，杨军在不敢夜里让我去厕所了。每天睡觉前他都把便盆放在床边。
　　杨军把便盆放在床边，扶着我下了床。解完手，我把便盆往床下推了推，在放便盆时，看见手纸上红红的一团，像一朵盛开的桃花。
　　“见红了。”我躺在杨军身边，轻轻地说。
　　“赶紧去医院吧。”杨军忽地坐起来。
　　“躺下，小声点。”我怕他惊醒了婆婆，怕婆婆骂我大惊小怪，娇气。
　　　疼痛又一次袭来，我咬着牙，抓紧被子，不敢出声。
　　“几点了？”我不知道折腾了多长时间，盼着天快点亮。
　　“十二点多了，是不是要生了？去医院吧。”
　　“再等等。”我怕万一不是，从医院回来后，婆婆更不待见我了。
　　疼痛一阵紧似一阵，我两手抓紧床头，坚持着，就是不敢叫不出声。我实在受不了，对杨军说：“去医院。”
　　我害怕了，要是生在家里怎么办。我也不知道生孩子需要多少时间？生孩子前都有什么征兆。
　　虽说平时我也看一些关于预产期的杂志，但是似懂非懂，雾里看花。我和杨军穿好衣服，轻轻关好门去了医院。
　　“怎么才来呀？骨盆开了。”
　　妇产科李医生是杨军同学的妻子，彼此比较熟。她为我检查之后，对杨军说：“病房太冷，就让柳清在产房。你回去拿被子，别忘了把卫生纸带来。”
　　当时我们厂医院已经实行医疗改革，只报药费，住院费，其他费用不报销。
　　杨军回去了，我和李医生说着话，我问她“还要多长时间能生下来。”她说“你是头胎，快了我交班时，慢了过不了响午饭。”
　　“哎哟。”在我们谈话时，又疼痛起来。我不好意思喊叫，怕她笑我。她看明白了我的心思说“没事，喊吧，喊出来就不觉得疼了。”
“你平时为啥不让人家叫喊。”我突然想到有次我来找她开点药，正遇上她在病房吵一个产妇。
　　“彭彭”的敲门声打断了我俩的谈话。李医生开开门杨军进来了，他抱着被子，提着一捆卫生纸，站在门口‘呼哧呼哧“喘气。

婆媳之间(三)

gaomeilan — Tue, 22 July 2008 21:12:43 +0800

躺在床上也是难受，宝宝在肚子不时地踢腾。我身材娇小，体质瘦弱。总害怕怀上的宝宝像我一样又瘦又小的。还好，宝宝很健康，我的肚子却大得出奇。见到我的亲戚朋友都说是双胞胎,到医院检查医生说不是，是婴儿发育好，个头大。并说预产期要多检查，怕胎位不正，到时间不好生。
　　可能是下午与婆婆去医院看病，走的路太多了，身子感觉很疲乏。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你们天天吃肉，这得多钱？”
　　“哪有。知道你今个来，清清才买的。”
　　我被一阵谈话声惊醒，仔细听听，说话声是从阳台传达来的。我们和同事合住一套二室的房子，阳台在我们这间。厨房在同事那间。卫生间公用。所以我们只好把阳台改造成厨房了。阳台的门开着，里面的谈话我听得一清二楚。
　　“你爸有病，老三闪过年定婚，人家要一千块彩礼……”
　　“妈，菜糊了。”
　　“老四也该提媒了，秋后想把堂屋翻盖翻盖……”
　　……
　　“自打你结婚后，寄的钱少了，是不是她不让给？”
　　“我每月工资51，清清的才37。眼看清清要生了，不得花钱。”
　　“咋说，你也是在城里，比家里强，就是借钱也好借。”
　　婆婆让我们给家里借钱，这可不行。我从小到大，最烦向人借钱，宁愿自己少吃点，少花点。
　　“老三，老四娶媳妇的钱，你得出。秋后翻盖堂屋的钱你也得出。”
　　“妈，清清就要生了，我哪有那些钱？”
　　“供你上大学，老三替你把地里的活全做了，你爸给你凑学费，跑百十里山路担粮食卖，一天也不舍得喝一口热汤，回来时，手都烂了，落下了胃病。”
　　“俺记住呢。”
　　“让她回家生，她为啥不回？在医院生，得多钱？有这些钱咋不给家？”
　　“清清身体弱，要是有个好歹咋办？再说住院是报销的。”
“就她金贵，那个女人生孩子去医院，不是得了孬病，谁住得起医院？去赶集，路上生了，自个拾一块石头砸断脐带，脱下褂子包好孩子就回了……”
“妈你别说了。”
“咋啦，嫌弃了，俺知道她看不起俺，呜呜……”
沉默之后，传来婆婆的哭泣声。哪是那儿，第一天来，婆婆这样，要是让同事听见了，不知道我怎样和婆婆生气呢。
饭菜端上后，我顾不得烫手，拿一个馍吃起来。杨军给我夹菜。
在我抬头夹菜时，目光与婆婆相遇了。我一惊，筷子掉了。婆婆正用一种莫明其妙的眼光盯着我。这种眼神我从没见过，是厌恶、是嫉妒？还是仇恨？说不清楚。我不知道婆婆看我的眼神怎么会是这样？我低下头不敢与婆婆对视。
“妈，吃菜。”
“不耐烦吃。”婆婆端起稀饭喝起来。
几次与婆婆的眼神相遇，我都看见婆婆翻着白眼死盯着我。我不敢再看婆婆，也不敢吃菜，胡乱吃点就说吃好了。
本来我想吃过饭后，与婆婆拉拉家长，问一下做月子时应该注意的事，看来我做不到了。
第二天，雪不下了，但很冷。杨军上班走到楼下后，又急忙折回头对我说：“外面冷，多睡会。饭在火上热着呢。”
我躺在被子里点点头，又让他在脸蛋上亲一下。
“睡吧，小兔子。”
杨军总是叫我小兔子，说我像兔子，我说我哪儿像了？他说你天天蹦蹦跳跳的，无忧无虑，活泼可爱。就像一只小白兔。
婆婆还没起床，早饭是杨军做的。
“妈，我去请个假，一会儿就回来陪你去看病。”
婆婆好像睡着了，没吭声。
“昨天我陪妈看过了，没事。”
“没事，就头疼，头晕吗？没事，就恶心，耳朵叫唤？几毛钱的药能治病？”
婆婆训斥着，我无语。我能说什么呢？这时只要我说一句话，一场战争就要爆发。
杨军没说话上班去了，我再也无法入睡，起了床，饭也没吃，上街去了。
中午回来走到门口，听见杨军与婆婆又说又笑，看来没什么事了。我推门进去，婆婆把话止住，黑着脸看着我。
“去哪儿？这么冷。”
“躺着难受，出去走走。”
“杨军，把拖鞋给我。”从头上摘下围巾一边递给他，一边让他随手把床前的拖鞋递给我。
“杨军，杨军。”婆婆恶声恶气地学着我的话，扭头去了阳台。
“是啥病？”我拿起茶几上的病例、检查单看着。
“晕车，有点上火。”
我大概算了算这次的检查费用不会少于一百块。

婆媳之间(二)

gaomeilan — Mon, 21 July 2008 12:40:32 +0800

二

婆婆来时，我正在床上睡觉。一阵敲门声把我从梦惊醒，“谁呀？来了。”我答应着，下床去开门。
　　门外站着我的婆婆和本村的一位在这儿上大学的老乡。我看看婆婆空着手什么东西也没带，以为是老乡帮拿着呢，可老乡也是两手空空。怎么？婆婆这次来，什么也没拿？
　　“快进来，快进来。”我急忙把他们让进屋。
　　“嫂子，天不早了，俺回学校了。”老乡喝着我递给他的茶水说。
　　“下着雪呢，路上小心。星期天来玩啊。”
　　老乡在农校上学，离我这里还有十几公里的路要走，我怕他天黑之前回不到学校，就没留他吃饭。
　　“把路费给他。”坐在沙发的婆婆开口了，我愣了一下，急忙去抽屉里取钱。
　　我把钱给老乡，把老乡送到楼下回到屋里，婆婆躺在沙发上，脸色很难看。
　　“妈，您咋啦？不得劲？”
　　“给他多钱？”婆婆黑着脸，像是生气的样子。
　　“二十五块。”
　　“咋给他恁些？”婆婆没好气地说，我不明白婆婆为什么生气，和谁生气。
　　“路费二十，饭钱五块。”
　　“路上我只吃了一顿饭，就五块？”
　　“五块就五块吧，不多。”我一手叉着腰，挺着肚子给婆婆倒杯水，又把饼干递给她说，“妈，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我去做饭。”
　　“军呢？”婆婆并没理我，四下瞅着。
　　“上班去了。”
　　“不晓得俺要来？咋不等着。”
　　“厂里开会，一会儿就回来了。”
　　“妈，喝点水。”我把茶杯递给婆婆，婆婆不接。躺在沙发上哼起来。我不知如何是好，问她是不是不得劲？婆婆说头晕，头疼，恶心。是不是生病了，我害怕了。千万不要我还没生，她就病倒了，是我照顾她，还是她照顾我。
　　“妈，走，去医院看看。”
　　“不去，等军回来。”
　　婆婆躺在沙发上不动，翻着白眼偷偷瞅着我。
　　“走吧，去看看吧。李军回来，医院也下班了。”我围上头巾，戴上手套，扶起婆婆向外走。婆婆的脸色很难看，本来就又黑又长的脸更加黑长了。
　　来到厂医院，内科室当班的是我的好朋友李丽。
　　“下着雪，你咋出来啦？这是大娘吧，啥时来的？”李丽看到我们，急忙站起身给我让坐。
　　“我妈刚来，说头晕，头疼，恶心。”
　　我指指身边的椅子让婆婆坐下，李丽拉开抽屉拿出温度计让婆婆放在胳膊下面，又拿出血压表给婆婆量血压，“咦，大娘的血压正常的很，和年轻人差不多。”
　　“俺的耳朵直响，‘吱吱’的。”
　　“李丽，看看俺妈的耳朵有事没事？”
　　李丽把温度计拿出来说体温正常，不发烧，又检查了一下耳朵说也没事，可能是晕车，休息休息就没事了。婆婆听不懂我们说话，一会瞅瞅我，一会儿瞅瞅李丽。我对她说“妈，没事，你晕车。”
　　“我给大娘开点的药，睡一觉就没事了。”我拿着单子去交钱，李丽说我去吧，你不方便。我说没事。交过钱，取完药，我把药递给婆婆，婆婆看到我手中的药，一声不哼，自个前面走了。
　　我们回来后，杨军已经回来了，看到我和婆婆，急忙问妈妈啥时间到的，下着雪，去哪里了？我说妈妈不得劲，我们去医院了。杨军又问妈没事吧？我说没事，是晕车，睡一觉就好了。
　　杨军接过我的围巾、手套放在床头柜上说：“你躺下歇一会儿，我去做饭。”

婆媳之间(一)

gaomeilan — Sun, 20 July 2008 16:16:51 +0800

一

“下午开会，我走不开，妈妈下午就到，你在家等着别出去。”
　　“放心吧，我的哥哥。”我撒娇地把脸蛋伸给他，让他亲一下。
　　杨军出门时，轻轻摸了摸我的大肚子说：“乖宝宝们听话，在家等奶奶。”
　　十八岁那年父母双亡，十九岁经朋友介绍认识了杨军。二十岁结婚，一年后，也就是现在我即将生产。
　　杨军家在贫困的山区，常年缺水，庄稼是十年九灾。杨军兄妹七个，他是老四，大哥已经成家，两个姐姐也已出嫁。杨军比我大六岁，在我失去亲人时，他来到我身边，在我内心他不但是老公，更多的是兄长、父亲。在我答应嫁给他时，就暗下决心，我一定把他的父母当成我的亲生父母看待。
　　我们结婚时，一分钱彩礼我也没要。为了省钱，我决定婚礼简办，把几个好朋友请来坐一坐就行了。但未来的婆婆却让回家结婚。她说她的儿子都要回家结婚才成。来到他家，我才知道什么叫做贫穷。
　　三间破旧的房子，他父母住一间，他两个兄弟住一间，另一间给我们做新房。屋里连一个像样的椅子都没有，一张刚做好不久的简易大床，是婆家惟一的像样家具。床上的大花被子喜庆地显示着自己特殊的地位。两年后，三弟结婚，这间新房连同这张大床就成了三弟夫妻的安乐窝。枕头是枣红色家织的土布。我拿起枕头往床头挪了挪，枕头很轻，硬硬的，没有弹性。我翻开一看，里面是麦秸。我坐在床上，被子下面撒满了花生、红枣，还有各种谷物。我掀起被子，想把下面的花生、红枣拾出来。被子掀开后，厚厚的麦秸铺在床上。
　　婚后回到家，我拿出当月的工资寄给了婆婆。
　　和杨军认识时，我正在上电大，每天晚上，他都要陪我去上学。回来时我们一起喝馄饨。一天，我们去吃饭，我发现在给老板的饭钱时，杨军给的多，我问怎么回事，老板说前几次他没给钱。原来杨军的工资，除生活费外，把钱都寄给了家里。我知道后，就不让他付钱了。
　　一天，我下班的早，来到他房间，看见他坐着看一封信，他没发现我，我偷偷地走到他后面，双手捂着他的眼，与他开玩笑。但他并没有像我想像那样惊喜。他把我的手拿开说：“别闹了。”
　　“怎么啦？”我站在他面前故意大惊小怪。
　　“唉。”他叹了口气。我看到他手中的信，抢过来看了起来。
　　信是他父亲寄来的。说是三弟要相对象，女方要一辆自行车，让他买好让人捎回去。
　　当时一辆自行车至少一百多，他每月的工资只有51元，再说每月他还给家里寄钱呢。
　　我知道他又要借钱了，借了钱，到时间不得我还。我就把自己买自行车的钱给了他，让他寄回家。
　　我怀孕后，他说让妈妈来伺候我，我同意了。没想到婆婆让人捎话说让我回去生孩子。婆婆家离县城近50公里，万一夜里生了，怎么去医院。婆婆说女人生孩子那有去医院的，不都是接生婆在家接生的。她说我老公是她在赶集回来的路上生的。当时拾一块石头把脐带砸断，脱下衣服包好小孩就回家了，女人生孩子哪有那么金贵。月子里，与我相处二十天的婆婆，把这句话有意无意地说了几遍。
　　我不同意，老公当然也不会同意我回老家生孩子，婆婆无奈才答应来这里照顾我。
　　外面下着小雪，我怕婆婆冷，买个电热毯给她铺在床上。我们当时就一间房子，为了方便，我把大立柜放在中间把两张床隔开，又在中间拉了一个布帘。婆婆来了，有什么话就可以向婆婆说了。特别是我现在即将做母亲了。虽说在书上看过一些关于怎么照看小孩子的文章，但还是想要妈妈指导一下的。
　　婆婆生养了七个儿女，这方面的经验一定很多的。再说我现在还是个大孩子，连自己都照顾好不自己呢。我多么希望婆婆早一天到来啊！

不上班的感觉真好

gaomeilan — Sat, 19 July 2008 14:26:43 +0800

今天周六，我想躲在床上睡个懒觉。自己给自己放假半天。
　　唉！由于工作关系，我常年没有星期天，没有节假日。每天都生活在无望的渴望中，渴望哪天老板也能给我放一天假。虽说老板说有事请假，不扣工资，可不能总请假吧。时间一长，还不被炒鱿鱼？
　　今天千万公司别有什么事。“秋天的落叶一片一片——”正在我祈求时，手机响了。我最怕我不去上班时，手机响了。如果是经理打来的，就说明公司有急事找我，这时无论我在做什么，也须到公司去，那怕是正在做爱。
顾不上睁开眼睛，就急忙从床头拿起手机，一看号码，呆了。怕鬼有鬼，电话是经理打来的。
　　“经理，有事吗？”我为自己私自不上班而不好意思，脸红红的先于经理打招呼。
　　“先不用上班了，什么时候上班等我电话通知。”接通电话，听见经理这样说，我心一沉，怎么了？炒我鱿鱼，不至于吧？虽说我的工作平时做的不是尽善尽美，但也没有让经理不满意的地方。我沉默不语。
　　“不扣你工资。”经理见我半天没反应，一定明白了我的困惑。
　　不扣工资是小事，出事什么了？是公司？还是经理们？所有可能出现的问题在脑海一遍一遍过着电影。我的思绪无边无际地飞舞着，竟忘了电话那边的经理。
　　“喂！高萱，在听吗？”
　　经理的高声叫喊惊醒了发呆的我，“在听。”我急忙把手机放在耳边听经理有什么吩咐。
　　“是公司有点小事，不必紧张。记住，有人问起我，就告诉他我以前的电话，那个我停机了。”
　　“哦。”我还没有从思绪中清醒，经理已经把电话挂了。我看着手机，发呆，怀疑刚才是不是接过经理的电话。我翻开手机程序，看看刚才的通话记录，五分钟前是和经理通过电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兴奋地大笑起来，我终于放假了。
　　在这几天里，不，可能是两天，也可能是一天，说不定下午经理就打电话通知上班呢。管他呢，半天也好，说明我有了半天假，半天属于自己可以支配的时间。
　　睡意全消，在属于我的这段时间里，我做什么？我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时竟不知要做什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终于有了自己的时间。
　　我要把属于自己的这段时间安排好。我想去看看我的老朋友，我已经有多天没去看她了，她的病好些了没有？我想去河边看看，看看河里的水还像以前那样清澈吗？看看我常坐的那棵柳树是不是还是那么可爱？我想骑着电车跑到郊外去看看夏天的田野是什么样子？豆地里的蝈蝈会不会放声歌唱？玉米怀抱娃娃没有？我想去找一个好舞友跳一曲《友谊天长地久》，可我不知道多年没跳舞的我，还能踩上点不能？那个总让我忘不掉的小帅哥，还会不会说我“像你这样笨的学生，真让老师脸红，学了一个月，不到一个星期就忘光了”？我想整天坐在电脑前，上论坛，写博客，在QQ群里调侃，再不怕被经理发现上班时间找网友聊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又一次开心地大笑，不上班的感觉真好！

十七岁那年的马拉松

gaomeilan — Thu, 10 July 2008 08:46:32 +0800

十七岁那年我上高三，上高三的我突然得了一大病。病后两个月的我回到学校时，班主任张老师调回老家了。新上任的班主任吴老师是位二十出头、刚毕业的大学生。
病后的我，身体十分虚弱，每天上午四节课都不能坚持上完。每当校长、老师看到我，总是摇头叹气说这闺女身体太弱了，没办法。
高三是高考冲刺阶段，别人都在拼命地学习，可我却不能。
不但老师们为我着急，我更是心急如焚。回校后，我也想抓紧时间把耽误的课程补回来，不争气的身子，故意与我作对。只要多用一会功，立刻就发烧，头痛。无奈之中，我只好放弃加班加点的学习。我灰心了，看来今年的大学与我无缘了。
国庆节过后的一天晚自习课，吴老师宣布学校召开冬季运动会，让同学报名。
吴老师的话音一落，学生们小声议论，真是，有病啊。什么时候了，火烧眉毛了，还参加运动会？
吴老师的话，就像在耳边刮过一阵微风，微风过后，没留下一丝痕迹。
过了几天，吴老师宣布参加这次运动会的名单时，都呆了。
“我们班这次参加一个项目——马拉松。大家猜猜是谁报了名。”
大家说会是谁啊？肯定是——当然同学们没说出口，心照不喧。只有那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才报名呢。
“高萱！”
“啊！”
“哈哈！”
“我们的林妹妹向基尼斯发起挑战了！”
我在一阵哄堂大笑之中，恼羞成怒，站起来说：“我没报名，一定是学校弄错了。吴老师把我的名字去掉吧。”
“就是，林妹妹参加马拉松，简直是国际玩笑。”
同学们又一阵大笑。
“不行，名单已经报到市教育局了，不能改了。”
不能改就不能改，我弃权。心想，我不参加比赛，也就等于没报名。
没想到，吴老师宣布说：“从今天开始，每天的早、晚自习高萱不用上，到操场跑步去。”
“我不参加。”我断然拒绝。
”不行，既然报了名，就要参加，不能当逃兵。”
吴老师与我较上劲了，早、晚自习就是不许我上，每天拉着我到操场跑步。刚开始，我一圈跑不下来，就累得喘不过气，几乎昏了过去。我恨死他了，“我是不是与你有仇？”
“有仇，继续跑。”张老师拉起蹲在地上的我，向前跑去。
既然这样了，我也认倒霉了，谁让我遇到这位二百五老师呢。
两个月过去了，我能围着操场跑上十几圈也不在喘气。不知不觉中，我发现我有两个月没感冒了。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脸色不再苍白，走起路来一阵小跑，就像一只蝴蝶轻轻飞过。
比赛开始了，张老师远远地看着我，向我伸出两个指头。
这次参加比赛的人数不多，我校有三名，其他两名都是体校的运动员。
一个个身影从我身边跑过，我有些心慌了，就是不可能取得名次，也不能太落后吧。就在我想加速时，突然我绊着了什么东西，一下摔倒在地，腿磕在一块石头上，鲜血直流，我痛得直咬牙。
“不要紧吧。”
我抬起头，吴老师站在我面前，他掏出小手帕给我把伤口包扎好，示意我继续跑。
疼痛一下减轻了许多，吴老师在我身边陪着我向前跑。
比赛进行不到三分之一时，天突然下起了大雨，我看看身边的吴老师，吴老师头也不回地说：“继续。”
乡间泥泞的小路本来就不好走，在风雨中更加难行。参加比赛的人员随着雨越下越大，而越来越少。觉得这样跑下去，出不了成绩，淋病了不值得，大多数放弃了这次比赛，在半路当了逃兵。
“吴老师，我们也向回走吧。”抹着脸上的泥水我恳求着。
“不行，哪怕只有你一个人，也要坚持到底。”
我一次又一次地跌到在泥泞中，一次又一次地被吴老师拉起来，继续向前跑。这时的我，不在是跑了，而是一步一步向前移。
当我们跑到终点时，与第一名到达的时间相距五个小时。可那次我是第二名，因为我前面的运动员除了第一名外，全部半路退出了比赛。
那年的高考我按时参加，并且取得好成绩，考上了大学。在我拿通知书的那天，我在学校遇到吴老师，表示感谢，要不是在吴老师的强迫下参加了那次比赛，使我的身体恢复健康，别说是考上大学了，说不定人还在医院躺着呢。
吴老师看着我狡黠一笑说：“知道是谁给你报的名吗？”
“谁？”这也正是我所想知道的。
“我。”
“你？”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张老师走时对我说，你学习成绩很好，就是身体太弱。让我想法帮你锻炼身体，我才想出此下策。”
“啊！”
时光流失了近二十年，这次比赛却像发生在昨天一样，它让我懂得所有的成功都是以坚强和毅力为依靠的。

躲雨(修改稿)

gaomeilan — Sat, 05 July 2008 17:56:59 +0800

满天的繁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硕大的雨点没打招呼就铺天盖地砸下来。
    骑着电车的梅子无处躲藏，蝉翼般的连衣裙立刻被雨水亲吻了一遍。
    旧城改造，沿途的楼房被拆迁得一片狼藉。梅子正愁无处避雨，一阵悠扬的音乐传来。梅子顺着音乐望去，音乐是从舞厅传来的。
    舞厅里忽明忽暗的灯光暧昧的射来射去。梅子找个角落坐下。灯光亮了，音乐停了。衣服被冷气吹干的梅子，不停地发抖。
    “请！”
    正在梅子心烦意乱的时候，一位男子站在面前。她惊慌失措地抬头看着比自己高一头的年轻人。
    “我，跳不好。”
    “没事。”他又一次发出邀请。
    梅子随他慢慢滑入舞池。音乐在碧波里荡漾，梅子不知水深浅，深一脚浅一脚向前淌着。忽然梅子觉得有石块硌了脚。
    “踩着你了。”
    “没事，只要我不踩你就中。”
    梅子又随他滑入碧波荡漾的舞池中。
    舞厅的人越来越少，雨却没有停的意思。
    “我就住在附近，等我回去给你拿伞。”
    “我骑着车子呢。”
    梅子无法相信刚有一面之交的舞友（算是舞友吧）会冒雨给她拿雨伞？她疑惑地看着他。透过闪烁的灯光，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严肃得像外面的天，但他的眼神却带有一丝顽皮。
    “你住哪儿？”
    “汉阳路西段。”
    “哦，正好顺路，到我家楼下时，我回去拿雨衣。”
    “谢谢，不用了。”
    一片乌云向头顶压来，他抬头看着天空说：“大雨要来了，快点走。”
    “哗哗”的水声在身后响起一片，她回头看着雨中奔跑的他。溅起的水花早把他的衣服打湿，他抹了一下脸上的雨水说：“不冷吧。”
    “不冷。”她把车速放慢，想让他跑慢点。老天好像故意与她作对，铜钱般的雨点又一次倾泻下来。
    “我就在前面那座最高的楼上住，骑快点，找个避雨的地方等我。”
    倾盆大雨浇得梅子睁不开眼睛，她加快了车速。“衣服既然已经湿透了，不等他了。”她这样想着，很快消失在风雨中……
    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而下，梅子深一脚浅一脚奔跑在荒郊野外。突然脚下一滑，跌进无底深井中。梅子想喊“救命”却喊不出声音。正在绝望时，一个男人抱起她，把她救出深井后，却不见了……
    梅子猛然坐了起来，愣愣地坐在床上，眼前漆黑一片。
    大雨——男人——深井——
    是他？！舞厅里的男人。梦中的深井暗示了什么？难道他……梅子越想越怕，再也无法入眠。
    下班后，梅子胡乱吃点东西，骑上电车朝那家舞厅飞奔而去。
    悠扬的舞曲在萤火虫似的灯光中滑来滑去。适应了灯光的梅子寻找着。
    “跳舞去。”他站在她面前，微笑着伸出手，做个“请”的动作。
    舞曲鱼一样在溪水里欢快地嬉戏。“中四”转换成“快三，”梅子说：“我跳不好‘快三’，你请别人跳吧。”
    坐在梅子身边的他，不时地抚摸右臂。透过柔弱的灯光，梅子看到他的右臂有一条长长的痕迹。
    “胳膊咋啦？”
    “昨天找你时，掉进了洗灰池。”
    “啊！”梅子吸了口冷气。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梅子在心里连说三声对不起，不知为什么，可一句“对不起”也没说出口。
    一缕缕内疚蚕丝般缠绕在梅子的心头，一个不相识的人为了给自己拿雨衣，差点送了命，梅子总觉得亏欠他什么。
    “你喜欢看书吗？”
    “喜欢呀。”
    “明天送你一本书，是我最近出版的。”
    “你是作家？”
    “不是，平时喜欢写点东西。”
    “明天晚八点半，胜利桥头等我。
    “嗯。”
    梅子八点半准时到达胜利桥头时，他已经在等她了。
    “好热啊！”梅子把书递给他，用手扇着风。
    “预告今天有雨，好像还有台风、冰雹。”他接过书，看了看沉闷的天空。
    “听朋友说，下午环城桥出事了，成危桥了。”
    “真的？看看去。”
    梅子穿了一双高跟皮凉鞋，没走多远，脚开始难受。
    “你骑车吧。”
    “你呢？”
    “我走得快。”
    梅子骑一段，回头看他是不是落在后面了。
    在梅子猛回头时，一下与他打了个照面。
    两个人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都没说。
    “那个小亭子多漂亮！”
    “还有更漂亮的呢。看到那几个红色灯光没？那就环城桥。”
    天越来越闷，空气好似凝固了。
    站在桥上，梅子觉得有一滴水落在脸上，她抬头看看天，又把手伸向空中。
    “要下雨了，你快走。”
    “那你呢？”
    “我走的快。”
    说话间倾盆大雨从天而降。梅子急忙停下车，拿出后备箱里的雨衣穿在身上。
    “喂——你在哪儿？”
    “我在这儿。”梅子看见他躲在亭子下避雨。
    “等我。”
    梅子来到街上时，台风夹杂着冰雹席卷了整个城市。
    突然一片漆黑，全市停电了。
    风小了一点，冰雹也停了，雨下的还很大。躲避在商店里的梅子买把伞后，掉转头去找他。
    刮断的树枝横躺在路上，梅子推一段，骑一段。她来到小亭子时，他不见了。
    “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自己一辈子都会愧疚的。”梅子有一种把战友扔在战壕里，自己临阵脱逃的感觉。
    晚上，梅子早早来到舞厅，着急地等着他。可是，八点半过去了，他没有来。九点过去了，他还没有来。梅子拒绝了所有邀请她跳舞的人，痴痴地等着。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梅子的心也越收越紧。
    最后一只曲子结束了，梅子的泪水山泉暴发般流了下来。
    第二天，那个人没有来，第三天，那个人还是没有来……

躲雨(小小说)

gaomeilan — Sat, 21 June 2008 21:03:26 +0800

        满天的繁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铜钱般的雨点没打招呼就铺天盖地砸下来。
        骑着电车的梅子无处躲藏，蝉翼般的连衣裙立刻被雨水亲吻了一遍。“不行，我得避避雨。”
   　旧城改造，沿途的楼房被拆迁得一片狼藉。梅子正愁无处避雨，一阵悠扬的音乐传来。梅子顺着音乐望去，音乐是从舞厅传来的。舞厅旁边的停车棚吸引了梅子。这个鱼目混杂地方她从来都没想过要来。雨越下越大，无奈中梅子来到车棚，停好车，买张门票，进了舞厅。
   　舞厅里忽明忽暗的灯光暧昧射来射去。梅子找个角落坐下，等雨一停就离开是非之地。灯光亮了，音乐停了。一股冷气吹在梅子身上，她不停地发抖。
    　“请！”
   　正在梅子心烦意乱的时候，一位男子站在面前。她惊慌失措地抬头看着比自己高一头的年轻人，脸红了。“我没来过这里，”不知为什么她竟说出了这句话。
    　“啊——嚏——。”梅子打了一个响亮喷嚏。
    　“知道。瞧你冻的，会感冒的。”
   　 “我不会跳舞。”
    　“没关系，我带你！”他又一次礼貌地发出邀请。梅子跳也不是，不跳也不是。
    　梅子随他慢慢滑入舞池。音乐在碧波里荡漾，梅子却不知水深浅，深一脚浅一脚向前淌着。忽然梅子觉得有石块硌了脚，停了下来，脸颊发烫。
   　 “踩你脚了。”
    　“没事，只要我不踩你就中。”
   　梅子又随他滑入碧波荡漾的舞池中。
　一曲结束后，雨没停的意思。“唉”梅子无奈地叹了声气。
    　下一曲开始了，梅子看着默默伸过来手，又一次随他滑入舞池。
　舞曲接着一曲响起，生硬的舞步也如奔腾的小溪般流畅了。
　   舞厅的人越来越少，雨还是没有停的意思。
    　“我家就在附近，两分钟就到了，你等我，我回家给你拿雨伞。”
    　“我骑着车子呢，无法打伞。”
    　梅子无法相信刚有一面之交的舞友（算是舞友吧）会冒雨回家给她拿雨伞？
   　她不想信自己的耳朵，是不是产生幻觉，听错了。她疑惑地看着他。透过闪烁的灯光，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严肃得像外面的天，但他的眼神却带有一丝顽皮。
   　最后一曲结束了，灯光如白昼。
   　随着舞曲的结束，雨小了许多。梅子往车棚走去，他站在门口等她。
   　 “雨小了，我不等你了。”
    　“你住在哪儿？”
    　“汉阳路西段。”
　 “哦，我们正好顺路，等走到我家楼下时，我回去拿雨衣。”
　 “谢谢，不用了。”
    　一片黑云向头顶压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说：“马上会有更大的雨，快点走。”
    　她骑着车在前面走，他在后面跑。
    　“哗哗”的响声在后响起一片，她回头看着他，他在雨水中奔跑，溅起的水花早把他的衣服打湿。他用手抹了一下脸上的雨水说：“你不冷吧。”
    　“不冷。”她把车速放慢，想让他跑慢点。老天好像故意与她作对，铜钱般的雨点又一次倾泻下来。马路上的积水很快漫过了小腿肚。
　 “我就在前面不远处的那座最高的楼上住，骑快点，找个避雨的地方等我。”
    　倾盆大雨浇得梅子睁不开眼睛，她加快了车速。“衣服既然已经湿透了，不等他了，骑快点，一会也就到家了。”她这样想着，很快消失在风雨中……
    　雨水顺着他的长发像小河一样流下来，灌满雨水的鞋子咯吱咯吱响。他飞奔似的向前跑着。“她如此单薄的身体一定会淋病的。”
   　他跑到那座高楼前停下，四处找她，除了迷茫的天空下几座孤独的大楼外，哪里有人影？
    　“喂——你在哪里？”他的喊叫声，刚出口就被风雨刮得无影无踪。“她是不是走过了？”
　他向前面跑去，当他走到一座还未建成的大楼前，他想：她是不是在里面避雨？他又急忙跑去。
    　一汪积水挡住了去路，积水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鳞光。他一只脚刚踏入水中，就觉得脚下一滑，整个人像跌进了万丈深渊。“扑通”一声响过之后，水坑恢复了平静。
   　水坑有两米多深，是建筑队洗灰池。

雨巷(小小说)

gaomeilan — Sun, 15 June 2008 15:59:06 +0800

　一场竟外的事故，他不但失去了工作、交往三年的女朋友，而且还失去健康身体。他像没有灵魂的肉体，漫无边际向前走着。
　　一条古老而又幽长的小巷出现在眼前，他想：如果小巷尽头是条大河，就跳下去，把自己消失在异乡的河水中。他向小巷深处走去。
　　不远处一位姑娘坐在石礅上听MP3。姑娘正看着他，朝他微笑。姑娘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如一道闪电在小巷中划过。他又看了姑娘一眼。姑娘也在看着他，朝他笑。姑娘的笑好似春天盛开的玉兰花，清新而幽香。他不敢再看姑娘，匆匆走过去。
　　他的脚步开始走得匆忙，幽远的小巷走到了尽头。但小巷尽头没有河，而是通往另一条街道。既然没有河，也就无法把自己消失在河水里。
　　第二天一整天，他的脑海里总是闪现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那春天盛开的玉兰花般的笑脸。他想去小巷走走，看看那姑娘还在不在。
　　他顺着昨天的路线来到小巷，远远就看见姑娘坐在石礅上听MP3，当他走近时，姑娘美丽的大眼睛正看着他，朝他笑。他不敢看姑娘，匆匆向前方走去。
　　他每天像是被勾了魂一样，很想去小巷散步，去看看那美丽的大眼睛姑娘在不在。
　　姑娘没让他失望，每次他走进小巷，姑娘都坐在石礅上听MP3。总是用那双美丽的大眼睛看着他，朝他微笑。
　　一丝凉凉的液体落在他脸上，他抬头看看天空，天空中飘着细雨。姑娘摸索着站起来，慢慢向身后的房屋走去。
　　“小心，别摔倒。”他惊慌地大喊。
　　“谢谢！这里我已经熟悉了。”
　　姑娘说话间，回头朝他笑笑，那双美丽的大眼睛还在看着他。他突然看到那眼睛雾蒙蒙的。“你的眼睛看不见？”
　　“下雨了，进来避避雨吧。”
　　他想没想就跟着姑娘进屋了。
　　“你的眼睛怎么了？”
　　“一年前煤气中毒瞎了。”
　　“就你一个人生活？你父母呢？”
　　“他们都在那次煤气中毒中走了。”
　　“你一个人怎么生活？”
　　“我有一个哥哥，他拿走了父母留下的钱，贷款买了一套房子，娶了嫂子后搬走了，怕我拖累他们，就把我留在老屋。”
　　告别姑娘后，他的心沉沉的。
　　当他看到明媚的阳光，盛开的鲜花，他就想到姑娘。她从此就再也看不到这些美好的东西了？她永远要生活在黑暗里了？这对一个年轻姑娘来说，是多么悲哀！他突然有了治好姑娘眼睛的想法。
　　第二天，他到电脑城应聘成了一位网络维修员。为了省钱，他戒了烟酒。但每月还是攒不了多少钱。如果按这个速度存钱，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才能把钱攒够。害怕时间越长，姑娘的眼睛可能就越难治。
　　“赵小庆，在想什么？送外卖的来了。”　听到同事的喊声，他停下手中的活，站起来去买盒饭。
　　“老板，亲自来了？”
　　“人手不够，小吴回老家了。”
　　“老板，我中午帮你吧。”中午两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自己何不兼职外卖呢？
　　“好啊，每月300，你？行吗？”老板觉得他不像是开玩笑，看着他疑惑地问。
　　“行，放心吧。”
　　下班后，他去小巷，见到她，他没有把准备给她治眼睛的想法告诉她，怕她不接受。
　　“天晚了，你回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你也早点休息，我走了。”
　　告别姑娘，他走在小巷深处。突然一个身影出现在眼前，他吃了一惊。来人看了他一眼，拿着一只大毛笔，蘸着小桶里石灰水在马路上写起来。他走近想看看那人在路上写什么。
　　“写什么呢？”
　　“大地广告。”
　　“你的字真漂亮，速度也快。”
　　“就是累，有个人帮帮我就好了。”
　　“我行吗？”他拿起另一支笔学着此人的样子在墙上写了起来。
　　“行，行。如果你帮我写，一晚上80。”

　　三个月后，他积蓄了八千元。他觉得八千元可以给姑娘检查眼睛了。第二天，他请了假，来到小巷，当他要带她去医院时，她说什么也不去。
　　“眼睛我不治了，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再说也不一定能治好，我不能连累你。”
　　“你真不想治眼睛了？你不想自食其力？”
　　他把姑娘带到医院，医生说：“白内障，做个手术就没事了。”
　　“手术费是多少？”
　　“手术下来也就一万块左右吧。”
　　钱不是太多，姑娘愿意做手术了，他继续做外卖，写广告。当他攒够一万元时，他把姑娘带到医院，交了住院费，然后打电话让她的哥哥来陪她。
　　他站在手术室外，不安地等待着。当医生打开她眼睛上的纱布时，他看到那双大眼睛更美丽了。
　　“小庆呢？”姑娘看到光明的瞬间，急不可待找他。他欣喜万分，急忙去拉手术室的门，想好好看看她。就在他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突然跌倒了。他看着因车祸伤残的右腿，叹了口气。他手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转身离开医院，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聪明药（小小说）

gaomeilan — Thu, 12 June 2008 18:00:24 +0800

S教授年轻有为，研究成果不断获世界大奖。但有一件事却让他头疼。儿子小S好像没遗传他的基因。脑子不但不聪明，而且还有点“傻”。无论他怎么努力，小S的学习成绩就是上不去。如果小S再这样继续下去，别说考入名校，就是一般的大学的门坎也难迈进。
　　这天，S教授正为一项新成果又一次获世界大奖激动万分时，“铃铛，铃铛，”突然电话响了。
　　“你好！S教授吗？下午开学生家长会，你务必来一下。”
　　放下电话，S教授头大了，他最怕到学校开家长会。
　　下午四点钟，S教授放下正在研究的新课题，准时来到学校。
　　会议室已经坐满了学生家长，S教授找个角落悄悄坐下，还是被班主任看见了。
　　“小S的家长，（没有S教授了）坐前面来，”班主任指了指前排的一个空位置。S教授哪敢怠慢，小心翼翼走到前面坐下，还没等S教授坐好，班主任把一张画满红×的试卷递到S教授的脸上说：“看看小S的成绩，再这样下去，就影响我们班的升学率了！”
　　“对不起，对不起。”S教授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绝顶聪明，你儿子咋那么笨呢？你天天研究高科技，怎么不想办法研究一种让你儿子变聪明的药呢？”
　　一语提醒梦中人，自己为何没想到研究一种药让儿子变得和自己一样聪明，不，比自己还要聪明的药呢？

　　一位年轻的小伙子站在诺贝尔奖领奖台上，手中的奖杯冲着他高高举起，向台下的他欢呼着……一边研究新课题，S教授一边沉浸在幻想中。
　　幸运总是照顾聪明勤奋的人。S教授终于成功了。
　　“儿子，给你，每天喝一次。”S教授神秘地把一个魔瓶一样的小瓶子递给小S。
　　“什么？”小S疑惑地接过魔瓶，不解地看着S教授。
　　“聪明药。”
　　小S服用三天后，“聪明药”的神奇效果出来了。
　　“爸爸，今天考试，我的成绩一下进入了阶段前五名。”
　　S教授接过儿子的画满√试卷会心地笑了，“我儿子终于聪明了。
　　药继续在使用，半年后。
　　“爸爸，这是奖杯。”
　　S教授接过儿子的奖杯，看着奖杯上的一行烫金的大字：奥林匹克比赛全能冠军。
　　一年后，S教授又一次沉浸在新的研究成果兴奋中，小S回来了。小S把一份美国快递递给S教授说：“这是某大学的入学通知书。”
　　S教授接过通知书，激动得手不停地颤抖。小S脸上似乎没有一丝喜悦，反而愁眉苦脸的。
　　“儿子，你终于不再给我丢脸了，药要继续服用，你将成为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小S接过药，痛苦地服了下去。就在S教授为“聪明药”的神奇而得意时，突然听到小S撕心裂肺的叫喊。
　　“我——要——做——傻——瓜——”
　　小S痛苦地蹲在地上，双手捂着头，但很快又把双手拿开，但空中舞动着。
　　小S神经失常了。
　　S教授看着发疯的小S，突然想到了“聪明药”副作用。原来，S教授在研究“聪明药”时，忘记了它的副作用。
　　“聪明药”在激活人的脑细胞时，疼痛神经也随之敏感起来。脑细胞越聪明，疼痛神经也加倍的敏感。小S服下最后一付药时，疼痛神经突破了极限，神经失常了。

书房

gaomeilan — Fri, 06 June 2008 21:42:54 +0800

书房

80年代中期，某棉纺织厂的集体宿舍里，半间9平方米的房子住进了一对新婚的小鸟。鸟窝虽小，却有一个卫生间，这使我感到一丝欣慰。
　　小小的鸟窝既是卧室、客厅，又是厨房。看着精心布置的爱巢，我却发愁了，书房在哪里？平时他的哥们常来找他天南海北侃大山，本来就小的鸟窝，属于我看书的空间更少了。一天，我去卫生间，随手把书带了进去。我在卫生间边方便，边看书，等到他的哥们走后，我才出来。没想到，我在卫生间蹲了两个小时，书也看了几十页。从此每次去卫生间我就带本书。时间一长，卫生间竟成了“书房”。
　　两年后，小鸟出生了，鸟窝又增加了一张小床。当时爱人正考工程师、经济师。我上自修，考统计师。每当我拿起书，正在玩耍的儿子，就开始哭闹着让我抱。一次，爱人在家，我闹肚子，不停地往“书房”跑。进了“书房”，关上门，里面好安静。我随手拿起身边的书看起来。直到爱人在外面喊：“小鸟下蛋呢，这么长时间还不出来。”
　　我猛然醒悟，从书中走出来。“哈哈，久违的书房。”从此，只要爱人在家，我就去“书房”看书。后来爱人发现我长时间在卫生间不出来的秘密后，也开始揪机会占据这小小的“书房”。
当我把毕业文凭交给爱人时，爱人接过后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说：“一股臭味，‘臭知识分子’感情就是从你这儿来的吧。”听后不由得我“大怒，”鸟嘴不停地在他脸上“啄”起来。
　　日子像日历，一页页翻动。时代不断前进，我们的鸟窝也在不断搬迁。由9平方变为50平方、100平方，到现在的150平方。鸟窝大了，也有了宽敞明亮的书房，但我们在“书房”看书的习惯却没有改变。近墨者黑，儿子也学会了去“书房”必拿一本书。为了方便，我干脆在“书房”放一个小书架，并在窗台上放一盆兰花。
　　只要你去我家，看不到我们家其中一个成员，那么这人必定在“书房”看书呢。
　　别看这小小的“书房，却从里面走出了一位高级工程师、经济师；一位统计师、作家，外加一位大学生。

宝贝我爱你(小小说)此文谨献震灾中遇难的母亲

gaomeilan — Thu, 22 May 2008 22:27:52 +0800

她把孩子放在床上，然后又在孩子红苹果似的小脸蛋上亲了一下说：“宝宝，真乖。”
　　她一边冲奶粉一边哼着“宝贝，我的宝贝”。突然，她感到一阵眩晕，手中的奶瓶差点掉在地上，她定了定神。头晕得厉害。她以为产后的身体还没恢复好，没有在意。可是身边的椅子不停地摇动，玻璃门摇晃得“咯吱咯吱”响。“不对呀，门窗关着呢，不会有风吹进来的。”房子也开始晃动起来，她大叫一声“地震了”，抱起床上的孩子向门外跑去。只听一声巨响，门啪的一声死死的关住了。
　　折回头向窗口跑去，她抱着孩子想从窗口跳下去。在她打开窗户时，一阵剧烈的晃动，一下把她掀倒在地。在她倒下的一刹那，她把孩子紧紧抱在胸口。
　　她试着占起来，没成功。椅子倒了，橱柜倒了，锅碗“霹雳啪啦”倒了一地。孩子大哭起来，她顾不得灰尘眯了眼睛，抱紧孩子爬向床边。
　　爬到床边，她依靠着床头，拿出一个小棉被给孩子包好，又把孩子的小帽向下拉拉。她摸索着找出手机，在微弱的光线下写了一条短信后，她把手机放在孩子胸前，又把小被子裹了裹。就在这时，一阵更剧烈的晃动伴随着一声声巨响，铺天盖地袭来。就在房子倒塌的瞬间，她把孩子放在地上，扑通双膝跪地，双手着地支持着身子，把孩子护在身下，水泥板一块块砸在她的背上，头上。
　　　　　　　　　　　　　　　　　
　　救援人员拨开一片废墟看到一具尸体，尸体的形状让在场的每一位大吃一惊——尸体双膝跪地，整个上身向前匍匐着，双手着地支撑着身体，身体努力的向上弓着。救援人员想把尸体搬走，但尸体的双腿、双臂钢铁般坚硬。救援人员在尸体下面看到一个只有三、四个月大的小孩躺在小被子里睡得正香，小脸蛋上还带着甜甜的笑。
　　救援人员在检查孩子是否受伤时，发现小被子里有一个手机，手机上显示一条短信：亲爱的宝贝，如果你能活着，一定要记住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