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来时,我正在床上睡觉。一阵敲门声把我从梦惊醒,“谁呀?来了。”我答应着,下床去开门。
  门外站着我的婆婆和本村的一位在这儿上大学的老乡。我看看婆婆空着手什么东西也没带,以为是老乡帮拿着呢,可老乡也是两手空空。怎么?婆婆这次来,什么也没拿?
  “快进来,快进来。”我急忙把他们让进屋。
  “嫂子,天不早了,俺回学校了。”老乡喝着我递给他的茶水说。
  “下着雪呢,路上小心。星期天来玩啊。”
  老乡在农校上学,离我这里还有十几公里的路要走,我怕他天黑之前回不到学校,就没留他吃饭。
  “把路费给他。”坐在沙发的婆婆开口了,我愣了一下,急忙去抽屉里取钱。
  我把钱给老乡,把老乡送到楼下回到屋里,婆婆躺在沙发上,脸色很难看。
  “妈,您咋啦?不得劲?”
  “给他多钱?”婆婆黑着脸,像是生气的样子。
  “二十五块。”
  “咋给他恁些?”婆婆没好气地说,我不明白婆婆为什么生气,和谁生气。
  “路费二十,饭钱五块。”
  “路上我只吃了一顿饭,就五块?”
  “五块就五块吧,不多。”我一手叉着腰,挺着肚子给婆婆倒杯水,又把饼干递给她说,“妈,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我去做饭。”
  “军呢?”婆婆并没理我,四下瞅着。
  “上班去了。”
  “不晓得俺要来?咋不等着。”
  “厂里开会,一会儿就回来了。”
  “妈,喝点水。”我把茶杯递给婆婆,婆婆不接。躺在沙发上哼起来。我不知如何是好,问她是不是不得劲?婆婆说头晕,头疼,恶心。是不是生病了, 我害怕了。千万不要我还没生,她就病倒了,是我照顾她,还是她照顾我。
  “妈,走,去医院看看。”
  “不去,等军回来。”
  婆婆躺在沙发上不动,翻着白眼偷偷瞅着我。
  “走吧,去看看吧。李军回来,医院也下班了。”我围上头巾,戴上手套,扶起婆婆向外走。婆婆的脸色很难看,本来就又黑又长的脸更加黑长了。
  来到厂医院,内科室当班的是我的好朋友李丽。
  “下着雪,你咋出来啦?这是大娘吧,啥时来的?”李丽看到我们,急忙站起身给我让坐。
  “我妈刚来,说头晕,头疼,恶心。”
  我指指身边的椅子让婆婆坐下,李丽拉开抽屉拿出温度计让婆婆放在胳膊下面,又拿出血压表给婆婆量血压,“咦,大娘的血压正常的很,和年轻人差不多。”
  “俺的耳朵直响,‘吱吱’的。”
  “李丽,看看俺妈的耳朵有事没事?”
  李丽把温度计拿出来说体温正常,不发烧,又检查了一下耳朵说也没事,可能是晕车,休息休息就没事了。婆婆听不懂我们说话,一会瞅瞅我,一会儿瞅瞅李丽。我对她说“妈,没事,你晕车。”
  “我给大娘开点的药,睡一觉就没事了。”我拿着单子去交钱,李丽说我去吧,你不方便。我说没事。交过钱,取完药,我把药递给婆婆,婆婆看到我手中的药,一声不哼,自个前面走了。
  我们回来后,杨军已经回来了,看到我和婆婆,急忙问妈妈啥时间到的,下着雪,去哪里了?我说妈妈不得劲,我们去医院了。杨军又问妈没事吧?我说没事,是晕车,睡一觉就好了。
  杨军接过我的围巾、手套放在床头柜上说:“你躺下歇一会儿,我去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