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天的繁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铜钱般的雨点没打招呼就铺天盖地砸下来。
        骑着电车的梅子无处躲藏,蝉翼般的连衣裙立刻被雨水亲吻了一遍。“不行,我得避避雨。”
     旧城改造,沿途的楼房被拆迁得一片狼藉。梅子正愁无处避雨,一阵悠扬的音乐传来。梅子顺着音乐望去,音乐是从舞厅传来的。舞厅旁边的停车棚吸引了梅子。这个鱼目混杂地方她从来都没想过要来。雨越下越大,无奈中梅子来到车棚,停好车,买张门票,进了舞厅。
     舞厅里忽明忽暗的灯光暧昧射来射去。梅子找个角落坐下,等雨一停就离开是非之地。灯光亮了,音乐停了。一股冷气吹在梅子身上,她不停地发抖。
     “请!”
     正在梅子心烦意乱的时候,一位男子站在面前。她惊慌失措地抬头看着比自己高一头的年轻人,脸红了。“我没来过这里,”不知为什么她竟说出了这句话。
     “啊——嚏——。”梅子打了一个响亮喷嚏。
     “知道。瞧你冻的,会感冒的。”
     “我不会跳舞。”
     “没关系,我带你!”他又一次礼貌地发出邀请。梅子跳也不是,不跳也不是。
     梅子随他慢慢滑入舞池。音乐在碧波里荡漾,梅子却不知水深浅,深一脚浅一脚向前淌着。忽然梅子觉得有石块硌了脚,停了下来,脸颊发烫。
     “踩你脚了。”
     “没事,只要我不踩你就中。”
     梅子又随他滑入碧波荡漾的舞池中。
     一曲结束后,雨没停的意思。“唉”梅子无奈地叹了声气。
     下一曲开始了,梅子看着默默伸过来手,又一次随他滑入舞池。
     舞曲接着一曲响起,生硬的舞步也如奔腾的小溪般流畅了。
     舞厅的人越来越少,雨还是没有停的意思。
     “我家就在附近,两分钟就到了,你等我,我回家给你拿雨伞。”
     “我骑着车子呢,无法打伞。”
     梅子无法相信刚有一面之交的舞友(算是舞友吧)会冒雨回家给她拿雨伞?
     她不想信自己的耳朵,是不是产生幻觉,听错了。她疑惑地看着他。透过闪烁的灯光,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严肃得像外面的天,但他的眼神却带有一丝顽皮。
     最后一曲结束了,灯光如白昼。
     随着舞曲的结束,雨小了许多。梅子往车棚走去,他站在门口等她。
     “雨小了,我不等你了。”
     “你住在哪儿?”
     “汉阳路西段。”
     “哦,我们正好顺路,等走到我家楼下时,我回去拿雨衣。”
     “谢谢,不用了。”
     一片黑云向头顶压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说:“马上会有更大的雨,快点走。”
     她骑着车在前面走,他在后面跑。
     “哗哗”的响声在后响起一片,她回头看着他,他在雨水中奔跑,溅起的水花早把他的衣服打湿。他用手抹了一下脸上的雨水说:“你不冷吧。”
     “不冷。”她把车速放慢,想让他跑慢点。老天好像故意与她作对,铜钱般的雨点又一次倾泻下来。马路上的积水很快漫过了小腿肚。
     “我就在前面不远处的那座最高的楼上住,骑快点,找个避雨的地方等我。”
     倾盆大雨浇得梅子睁不开眼睛,她加快了车速。“衣服既然已经湿透了,不等他了,骑快点,一会也就到家了。”她这样想着,很快消失在风雨中……
     雨水顺着他的长发像小河一样流下来,灌满雨水的鞋子咯吱咯吱响。他飞奔似的向前跑着。“她如此单薄的身体一定会淋病的。”
     他跑到那座高楼前停下,四处找她,除了迷茫的天空下几座孤独的大楼外,哪里有人影?
     “喂——你在哪里?”他的喊叫声,刚出口就被风雨刮得无影无踪。“她是不是走过了?”
     他向前面跑去,当他走到一座还未建成的大楼前,他想:她是不是在里面避雨?他又急忙跑去。
     一汪积水挡住了去路,积水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鳞光。他一只脚刚踏入水中,就觉得脚下一滑,整个人像跌进了万丈深渊。“扑通”一声响过之后,水坑恢复了平静。
     水坑有两米多深,是建筑队洗灰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