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吧。"男人打开车门,棉絮般的雪花夹着寒气迎面扑来。
  "到医院了?"女人揉了揉了朦胧的睡眼,拖着狗熊般笨重的身子走下车。女人的身子还没站稳,就听见"啪"的声响,身后的车子箭一般驶去,不大一会儿,消失在茫茫雪夜中。
  女人眼望四周,傻眼了。空旷的原野上,什么也没有,除了铺天盖地飞舞的雪花。"他是想害死我啊!"女人哇"的大哭起来。腹部的疼痛一阵接一阵袭来。疼痛使女人清醒了。眼前的处境更增加了女人恐惧。在数九寒天,一个即将临盆的女人必死无疑。
  男人慌不择路向前驶去,路滑人心虚,车子一下撞在路边的大树上,车灯撞坏了一个,男人惊出一身冷汗。男人稳了稳情绪,试着继续开车,车子离开了乡间小路,驶向通往市区的公路。
  等了一天的妻子听到汽车发动机的轰鸣,立刻开门出去,当她看到丈夫的狼狈样时,心里一沉,问"怎么了?出车祸了?"丈夫不答,把车开进车库后,就坐在沙发抽烟。妻子把一杯热茶递给他,丈夫接过茶杯猛地喝了一大口说:"我把她送回老家了。"
  妻子听见此话,骂了一句恶毒的话。
  妻子去厨房端饭,丈夫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妻子让丈夫吃饭,丈夫不吃。妻子冷冷一笑:"还在想那个骚货?"
  "她现在是不是还活着?"丈夫自言自语。
  "她回老家就能死吗?"妻子大怒。
  "她要生了,我把她扔在雪地了。"
  妻子觉得有些不对劲,就追问丈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妻子的追问下,丈夫只好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妻子坐在沙发上,不再去收拾碗筷,一阵快意浮上心头。"活该!"
  "来电话啦,来电话啦。"一阵电话铃把妻子从梦中惊醒。她拿起电话,电话是儿子从国外打来的,问:雪是不是还在下,自己不在身边,爸爸、妈妈多保重。
  妻子放下电话,儿子甜美的声音似乎还响在耳边,儿子的声音越来越细,越来越柔弱,就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啊!"妻子大叫,"孩子?她该死,可孩子无罪。"
  一个粉粉的婴儿在雪中拚命挣扎,啼哭越来越微弱。妻子猛然坐起,推了推了沉睡中的丈夫,"快起来,去救她,再不去,怕来不及了。"
  "死了才好呢。"丈夫翻了个身,不动了。
  "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丈夫脸上,"你还是人吗?"
  妻子开车驶向通向郊区的公路上。
  天黑,路滑,又加上弥漫的大雪,妻子开了足有一个多小时,车子才来到第一个路口。妻子把车子开出公路,下了乡间小道。泥泞的乡间小路,在大雪中已经看不出有多宽。她只好凭感觉前行。路在前方分成两条,妻子分不清是南是北,她不知向那个方向开去。记得丈夫说过,下了路不远有两个路口,向左拐,再开不大一会儿,看见三个大树,就到了。妻子把汽车拐向左边。突然车子打滑,差点翻到路沟里。妻子惊出一身冷汗。妻子顾不了许多。
  妻子想现在女人和孩子是不是还活着?如果耽误一分钟,两条生命说不定就消失了。妻子拚命开车向前驶去。但车子足足又开了半个多小时,也没看见路边的三棵大树。怎么回事?难道自己走错了路,是不是丈夫心慌记错了方向?妻子把车子掉转头,向右边开去。
  大雪似棉絮般满天飞舞,妻子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大雪。今天是第三天了吧。妻子想顺着车辙行驶,但是车辙早已无影无踪。
  当妻子看到三棵大路时,几乎要雀跃了。停下车子,走出车外。寒风夹带着雪花一下就把妻子包围了。眼前白茫茫一片,分不清方向。"喂!你在哪儿?"声音一出口就让大风刮得无影无踪。高跟鞋在脚上早已没有了往日风采,没走几步,两只脚就像穿了拖车,沉重得无法向前走。妻子拼命地想把脚从泥泞中拨出。没想到用力过猛,一双脚离开鞋,落在了雪地中。妻子只好光着脚在雪地中行走。
  每走一步,双脚就钻心的疼,但妻子顾不了这些。
  走着走着,双脚慢慢变得麻木,已感觉不到双脚疼痛。妻子仔细地把附近搜索了一遍,但不见女人的踪影。即将临盆的女人在这鬼天气中,是不会走太远的。在妻子心急如焚时,空旷的雪野中一个小雪堆出现了,眼前一亮,妻子肯定女人就在小雪堆附近。妻子像黑暗中见到了一丝灯光,就在妻子向雪堆走去时,"哇"的一声响,一个婴儿的啼哭划破夜空,在风雪中回荡。妻子急忙向哭声跑去。突然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倒在雪地上。当妻子站起时,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脚扭了。妻子一边向前爬,一边咒骂着女人。当妻子爬到小雪山背后,透过手电的光,看见女人用牙咬婴儿的脐带。妻子脱下棉袄,把婴儿包好,抱在怀里。女人惊呆了,她做梦也不想到这时会有人来救她。
  "孩子,我们有救了!"女人说完话,一下昏了过去。
  当女人在医院睁开眼,看到眼前救她的人是情人的妻子,惊呆了,叫道:"救我的为什么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