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星期六,不用上班,但我还是早早起床,儿子上学走后,我独自一人在家,一边烧开水,一边计划着今天工作流程。
   水烧开后,冲杯豆奶,拿上两块蛋糕,来到电脑室。在打开电脑的同时,也没忘喝一口手中的豆奶。电脑打开上网的第一件,就是登陆QQ,看看有没有人留言。没有,唉!失望啊!接下来的网页是新浪博客,看看昨天发的帖子有没有错字什么的(老毛病了)。豆奶和手中的蛋糕已经吃完,在MP3里找几首喜爱的歌,边做家务边欣赏音乐。

  听着《秋天的童话》,随手拉开窗棂,一道明媚的阳光射进来,刺得我闭了闭眼。今天阳光灿烂,愿我的心情像阳光一样。

  哈哈,还有一件事没完成呢。什么事呢,我不会忘记的,就是只要我在网上,我就会为一位网友投上一票。这是我的承诺。进入他博客后,看到他最近更新的文章,知道他心情不错,我就放心了。我所做的一切,也许他不会知道,也许他知道,但不会记在心上的。他的崇拜者多了又多啊!像我这无名小卒,他哪里会记得(我也从不留下脚印)。

  留意一下他发帖的时间,又是凌晨两点多,我不由得打心里佩服他,他的精力怎么那么充沛呢?投过票,浏览一下博客内容后,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把我的一套被套、枕套、床罩取下来,放进洗衣机后,随手在洗手间拿一块擦桌布擦家具。

  家具是我设计的,不但我满意,老公更满意。听着〈老公老公我爱你〉,擦着老公喜爱的家具,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家具擦一遍后,开始拖地板。

  一百四十平米的房间,我要拖上两个小时以上。把地板拖一遍后,已经十点多了。洗衣机的被套什么的,已经洗好,放下拖把,把被套什么的端到阳台上晾晒上,又开始了下一轮清扫。(为了节约用水,我是一边洗衣服,一边拖地板。)

  我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让所有的房间见一见阳光。窗子打开后,风一下吹进来,当吹过我的面颊时,有一种婴儿胖乎乎的小手抚摸的感觉。柔柔的、暖暖的。

  把房间清扫一遍后,坐下来专心听歌,不知咋的,心情一下不好起来,泪水也顺着脸颊无缘无故流下来。一种柔柔的痛从心底向上升。

  “妈妈啊!您在哪里?家在哪里?”我在心里呼唤着。

  透过朦胧的泪光,我扫视了一下房间。像宾馆一样的房间,我找不到家的感觉。我多想回到二十年前那几间破旧的、但充满温馨的房间。虽然说家穷四壁,但有妈妈在身边,却觉得自己就像在天堂一样。

  可是,妈妈离开我已有十五年,我去哪里找那种躺在妈妈怀里的感觉呢?
我要回家看看,我要去看看妈妈。

  关掉电脑,穿上外套,锁上门,(住在四周装了防盗网的房子,不就是一个自己囚禁自己的鸟笼吗)来到楼下,徒步顺着大闸路向北走去。

  当我来到沙河边,我又向西走去。在哪里有我的家,有我的爸爸、妈妈。

  一座座高楼平地而起,就在那一座座大楼边,有一片堆满垃圾的空地方,看到那片地方,我的眼泪“哗”的一下下流了下来。那地方曾经是养我的地方,现在却是一片废墟。透过朦胧的泪眼,仿佛看到妈妈拖着病体坐在墙脚,期盼的目光望着远方。她是在等她的三女儿回来啊!

  “妈妈——”未出声,早已泪流满面。我就是再喊千万声,妈妈也不会听到了。十五年了,夜夜思念,日日唤,但我再也唤不回我的那苦命的妈妈了。

  含着眼泪,我继续向前走,沙河岸边的垂柳在微风中舞动柔软的腰肢。昔日的一切已经面目全非,我再也不是当年的我了。

  来到父母坟前,高高的坟头已被一片洼坑代替。

  这里几年前修成了沙河公园。我不想把父母迁走,因为我知道他们太喜欢沙河了。经过多方努力,父母的家终于没搬迁。

  我顺着河堤向前走,大片大片的草地被烧得黑漆漆的,像一个美女脸上突然长出的黑痣,让人看着心痛。高跟鞋踏在羊肠石板路上,“戛戛”作响。那响声把我带到十五年前的那个飘着雪花的冬天。

  那天冬天,妈妈突然犯病住进医院。我接到姐姐打来的电话,家都没回,脱下工作服跑到车站,坐上车回到家乡。回到家后,妈妈已经住院三天了,现在病情有了好转,才让姐姐通知我。我在医院赔妈妈三天,妈妈出院了,她不让我在陪她了,说要过年了,让我快回去。我到家不久,姐姐打来电话说,妈妈去了她那里,春节不用回来了,让小弟与我一起过年。因为妈妈不能一个人活动,就到姐姐家去了,可姐姐家只有一间半房子,所以春节不让我们回去了。

  腊月二十八,我的工作也快忙完了,虽说不能回家和妈妈过年,但弟弟在我这里,我多少有点安慰。

  下班回到家后,我准备去买春节的东西,老公说不用买了,明天和妈妈一起回老家过年。

  “哦!!!”我大吃一惊,只有两天了,为什么还要回去过年呢?再说,过了年妈妈还要一起来。

  可老公说,妈妈说要回去的,她不回去,家里不像过年的样。我说你们回去吧,我和小弟在这里过年,可老公说什么也不同意。无奈,只好随他们回老家老年。

  当我把和婆婆一起回家过年,留下小弟一人过年时,小弟二话没说哭了。看到小弟(他还不到18岁)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忍了多天的泪水像放开的闸门,哗的一下向外喷射开来。

  姐弟俩痛哭之后,我不得不随老公回到婆婆家。当我从老家回来不久,妈妈又住院了,这次住院,妈妈再也没醒来。我来到医院,妈妈已经昏迷三天了,医生说她在等一个人,其实医学上已经没有知觉了。

  来到妈妈病床前,喊了一声”妈妈“就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看,流泪了,”医生惊呼,“看来她是在等你呀!三天来,你妈妈第一次流泪。”

  我知道我对不起妈妈,我也知道,我和妈妈很少交流,妈妈也知道我这个女儿恨她。可是我没想到,妈妈在见到我后,竟流泪了。

  对不起妈妈,我竟没有陪最后一个年。妈妈呀!原谅女儿吧,女儿为人妻,为人媳只能这样啊!

  走过“水竹园”,来到一个小花园跟前,在众多的空地上,我一眼就看到了父母的已是平地的家。

  我坐在坟地前,泪水又一次抹糊了双眼。

  虽说是阳光明媚,晴空万里,但天上没有一片白云。沙河里的水漆黑如墨,一股股臭味扑鼻而来。看了看四周,除了被烧燋的野草外,找不到一个人影,我可以放声大哭了。

   妈妈,你走了,世上就再没人疼我,关心我。最近不知为什么总感觉孤单,就像被风吹飞的柳絮,找不到家在哪里。我有爱我的老公,有我爱的儿子。可是儿子会离我而去的;没有一纸婚约,老公和我不就是陌路人了吗?

  妈妈,我还能相信谁?我的心里的话能向谁说?我心里的痛又有谁能明白?妈妈,您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天空中没有一丝风,地上的草灰也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我抬头望望灰蒙蒙的天空,大脑一片空白,一切记忆都不复存在。脑海里只有妈妈躺在床上流泪的那一刻。

  止住哭泣,擦去眼泪,我站起来向西走去。穿过“水竹园”,我看到在河边有一洗衣妇,洗衣妇有五十岁左右的样子,胖胖的身子吃力地弯曲着。那背影多像我的妈妈,可她不是。眼泪再一次流下来。走到“水竹园”尽头,想继续向前走,但前面已经没路可走了。我折头回来,顺着沙河堤向来的路走去。走了好一段时间,抬起头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竟又站在父母的坟前。

  泪水再一次顺脸而下。我又坐下来,看着眼前烧燋的野草,突然发现在那漆黑的草灰中,有一团东西在翻动。我以为是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看,那团东西已经分成两团。

  “哦!”是两只不知名的虫子。这两只虫子我从没见过的,是那种带壳的。棕色的外壳在最阳光下闪闪发着绿光。我睁大眼睛,仔细地看着,不敢眨一下眼,惟恐眨眼的功夫突然不见了。两只虫子慢慢向我爬来,爬上我的脚,我的腿——难道是我的诚心感动了上天,让父母变成两只虫子来看我吗?

  当他们快要爬到我的大腿时,突然掉转头跑去,就像受惊怕了一样。我不敢动一下,即使我的腿脚已经麻木。但虫子还是掉了下来,落进了草灰中。

  心情已经平静了许多,压在心中的痛似乎没多大感觉了。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埋葬着父母的那片、被野草覆盖的空地,不回头地向来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