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墙的院里院外都占满了人。爷爷拉着一个人显得很亲热。鸟窝一样的头发压得来人弯着腰,低着头。身上的衣服在昏暗的煤油灯光下,看不出什么颜色,但是能清楚地看出,这身衣服是破的不能再破了,蓝溪想,要是她上前轻轻一扯,就会像深秋的树叶,纷纷落下。

  “爷爷,大婶,俺回来了。”水清把架子车放在墙外面,把蓝溪从车上抱下来,拉着蓝溪的小手向屋里挤去。

  人们听到水清的叫声,不自觉地让出一条小路。

  “蓝溪,快,快来,你爹回来了。”爷爷拉着那人的手,急走两步,把蓝溪拉到了面前,“快,快叫爹……”此人仔细看了一会儿蓝溪,突然把蓝溪搂在怀里,“蓝溪,我的蓝溪,长这么高了。”蓝溪看了看面前这个叫花子一样的人,想挣扎着下地,但她又怕伤到此人的心,就乖乖地不动了。

  蓝溪瞅着眼前瘦削的,在昏暗的煤油灯光下更显苍白的脸,“爸爸,他是我爸爸吗?”这张脸是如此的陌生,但陌生的脸上那双鹰眼一般的眼睛却是那么亲切。

  “蓝溪,蓝溪……”蓝溪只感到几滴温热的水滴在脸上,她瞪着一双深潭似的眼睛默默地瞅着“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