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

　　　　　　　　　　　　　　　　　

　　"蓝溪，别跑，小心摔倒。"　　　　　　　　　　　　　　　　

　　水清看着跑得飞快的蓝溪，急得直跺脚。　　　　　　　　　　　　　　　　

　　秀琴带着兰溪被下放到龙湖东的一个小村子里，没想到兰溪的救命恩人就在这村子住，当看到水清爷孙时，秀琴惊呆了。难道这是上天的安排？　　　　　　　　　　　　　　　　

　　水清比蓝溪大五岁，他的父母不在身边，家里只有他和爷爷两个人。

　　这个村子，是当地最穷的地方，全村所有的房屋都是清一色的茅草屋。蓝溪一家被安排在水清的家里。

　　水清的爷爷和村里的老人有所不同。他是村里唯一读过书的老人。他不但诗赋精通，而且珠算也特别好。但他在村子里什么职也不愿做。　　　　　　　　　　　　　　　　

　　他天天孤心寡欲，不参与外界的事情。每天带着小孙子水清，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水清也和别的孩子不一样。说话、办事都有一种特有的气质。　　　　　　　　　　　　　　　　

　　村里人不知道水清的父母是谁，只知道水清是爷爷捡来的。　　　　　　　　　　　　　　　　

　　由于蓝天明是有学问的人，所以大队支书就把他们一家按排到了水清家里住。　　　　　　　　　　　　　　　　

　　蓝溪一家的到来，让水清有了伴儿。秀琴看到水清爷爷一个带水清很辛苦，吃穿都要一个老人管，很不容易，就抽空给老人和孩子做衣服、折洗棉被。

　　蓝天明自打那天晚上被红卫兵抓走，就没有回来过。

　　"蓝溪，过来。"水清在大门外向蓝溪使着眼色，蓝溪明白水清又让她一起去干什么，飞快地向门外跑去。

　　"水清哥哥，是不是带我去小河里摸鱼呀！""嘘--小声点，让大婶听到又不让你去了。"蓝溪吐了吐舌头，给水清做个鬼脸。

　　来到小河边，蓝溪就像回到家一样亲切。蓝溪自打出生对水就有一种特殊的感情。没事时就跑到河边，一个人发呆，有时和河水说话，有时和小河里鱼说话。每当来到河边，蓝溪总会想起她常常做的那个梦。她有时把梦讲给妈妈听，但妈妈说："小孩子会做啥梦？"蓝溪只把梦中的情景告诉水清，只有水清才能相信她所说的梦。

　　"蓝溪，这几天你犯头痛病了吗？""有，不过这回不太厉害，几天就好了。我又梦见那条小河，还有小河边，那棵开满白花的树。我躺在树下，身上覆盖着白花。我要死了，有一个小哥哥站在我身边。""那小哥是我吗？蓝溪。"水清一边淌着水，向小河中间走去，一边向蓝溪扮着鬼脸。

　　"不知道是不是你啊！我看不清他的脸。"水清带蓝溪来河中摸鱼，是为了给蓝溪补身体，他知道蓝溪常常生病，有时病了好几天，也不见好。脸烧得像七月的太阳，火辣辣的烧手。水清听爷爷说蓝溪常生病，一是天生体质弱，更重要的是营养跟不上。这里的环境那里是蓝溪呆的地方。每当蓝溪生病，大婶就非常苦恼，她不像其他的母亲那样对待蓝溪，总是咬牙切齿地说："死妮子，磨害人啊！不该投胎，偏要来。"蓝溪不敢把生病的事告诉妈妈，怕妈妈骂。

　　"小姐身子，丫环命。"这是秀琴常说蓝溪的一句话。

　　"蓝溪，看，我摸一条大鲤鱼。"水清手拿一条足有半斤重的鲤鱼，向蓝溪＊＊着。那鲤鱼在水清的手中拚命地挣扎。突然水清"唉哟"一声大叫，"痛死我了。"水清把鲤鱼投到岸上的顺间，倒在了河水里。

　　"水清哥，你咋啦--"蓝溪看着消失在河水里的水清，哭喊起来。

　　河水里没有水清的影子，太阳照在水面，白哗哗的。蓝溪吓坏了，急忙向村子跑去，但跑几步就又折回来了，怕她走后，水清哥上来找不到她，会着急的。

　　"水清哥哥，你上来啊！蓝溪不能没有哥哥啊！"蓝溪喊叫着向水清消失的地方走去。

　　在水快要漫到蓝溪胸部时，水清从水中冒了出来。

　　水清的脸发青，蓝溪吓坏了。

　　"水清哥哥，你遇到水鬼了吗？""没有，"水清深深地吸一口气，又吐了出来，"我脚被蚂＊咬着了，心一慌，腿又被水草缠上了。"水清上岸后，蓝溪看到在水清脚上还吸着两只蚂蟥。蓝溪用手去拿，不料蚂＊却吸的更厉害，眼看就进到肉里去了。看到这种情况，蓝溪又吓哭了，她不知道蚂蟥进到肉里，人会不会死。

　　水清拿起地上的鞋子，"啪，啪，啪啪--"狠狠地朝自己的腿脚打去。

　　"水清哥哥，你疯了吗？"蓝溪上前去夺水清手中的鞋子，她以为水清是中邪了。

　　"哈哈，哈哈。"水清痛得咧着嘴，但手并没有停下来。

　　蓝溪看到进到肉里的蚂蟥跑了出来，蓝溪不解地看着水清。

　　"被蚂蟥叮咬上，不要急着把它拿掉，你越争，它越会吸进你的肉里。只有用鞋很打蚂蟥咬的地方，狠狠地打，蚂蟥才会出来。""水清哥，你真能。""是给爷爷学的？爷爷是世上最聪明、最好的人。"说到爷爷，蓝溪突然问："水清哥哥，你爸爸、妈妈呢？""我没有爸妈，是爷爷把我带大的。""妈妈虽说对我不好，但我有妈妈呀！我做你妈妈吧！"蓝溪眨着像小溪一样的眼睛，认真的说。

　　"你做我妈妈，我做你爸爸，哈哈--"水清比蓝溪大五岁，知道做了爹妈是不能分开的。

　　"那好，我是妈妈，你是爸爸，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蓝溪，你会永远不离开我吗？"水清听大人说，蓝溪一家是城里下放这儿的，不会在这里长久的。

　　"蓝溪，吃饭了--""唉--"蓝溪答应着妈妈，"水清哥，我不会离开你的，永远。就是离开，就一会儿，好吗？"水清穿上衣服，蓝溪把鱼用草串好，他们一起向村子走去。

　　可他们那里知道，蓝溪的话竟成了＊语，一会儿有多长，他们不明白，可没想到这一会儿，竟是多少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