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晚上秀琴按老人的吩咐把药面又喂了蓝溪一次。蓝溪的小嘴动了动,把药咽了下去。不一会儿,蓝溪睁开了眼睛,“爸爸。”

               

  随着一声“爸爸”的叫声,门开了,蓝天明有气无力地走了进来。

                 

  看着坐来床上的丈夫,秀琴吃了一惊,几天没见,他简直变了一个人,满脸的胡子,瘦削的脸颊,嘴唇全是明气气的水泡。嘴角的血痂黑红的像一只熟过的桑葚。布满血丝的眼睛深深地陷了进去。

                 

  “咋了?出啥事了?你去哪里了?”

                 

  “出事了,我站错派了,我是偷偷回来看看你们。”蓝天明把蓝溪抱了起来,蓝溪用小手摸着爸爸的脸问:“爸爸,疼吗?”

                 

  “乖女儿,爸爸不疼,只要看到我的蓝溪,就不疼了。”

                 

  “蓝溪是不是病了?瘦成这样?”他知道秀琴不喜欢蓝溪。

                 

  “自打你走后,蓝溪就病了,差点没了小命,”秀琴想起了白天蓝溪的情景,流下泪来。一念之差,差点就没有这个女儿了。

                 

  “你躺在床上歇一会儿,俺去做饭。”

                 

  这几天陈蓝天明被红卫兵折腾得早以没有了力气,还没等秀琴去做饭,就抱着蓝溪睡着了。

                 

  天上的寒月凄怆地西去,大地一片死寂,突然睡熟的蓝溪“哇”地一声大哭起来。这哭声就像一道闪电划过夜空。

                 

  蓝溪的哭声从屋内传向屋外,又从屋外传回屋内。并且传回的哭声中夹带着杂乱的脚步声。

  立时,死寂的大地沸腾起来,鸡、犬齐咈。还没等秀琴明白是怎么回事,一群人把门已经踢开。

                 

  “在这,带走。”

                 

  红卫兵们架起蓝天明,连推带打把人带走了。

                 

  秀琴拼死去拉丈夫。

                 

  “滚。”

                 

  秀琴被一低胖的红卫兵一脚揣回了屋内。

                 

  这一切就像一阵狂风暴雨般来得快,去的急。

                 

  第二天,一辆卡车把还没有从悲愤中清醒过来的秀琴母女俩扔进了一个偏辟的小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