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琴把蓝溪放在一座坟上,用小被子盖好,流着泪向回走 

                

  三

                 

  万顷芦花飞荡的龙湖,在春天明媚的阳光照射下,慢慢换去了冬装,刚吐出嫩芽的芦苇像无垠的竹海。湖水里整群的野鸭在嬉戏。

  “别跑,带上我。”      

  一群五六岁的孩子在前面跑,一个身穿红色衣服的小女孩,迈着细碎的小步在后面追。      

  小女孩看样子不到两岁,瘦弱的身子在风中飘浮着,总让人觉得马上就要被风吹倒。

  “扑嗵”一声,小女孩摔倒在地,“哇”的大哭起来。     

  “蓝溪,不听话了?”

  爬在地上的蓝溪还是在哭,中年妇女放下手中正在挑拣的羊毛,小跑来到蓝溪身边,抱起蓝溪说:“蓝溪,别闹。”               

  一边给女儿擦眼泪,一边望着龙湖的上空,“唉!你爸两天没回来了。” 

   正在大哭的蓝溪,听到"爸爸"时,立刻停止了哭泣。她四处张望着,寻找着。当看到一望无际的芦苇时,"哇"的一声又大哭起来。               

  蓝溪这一哭就是几天,滴水未进。哭累了就睡觉,睡醒了还是哭。秀琴用尽了各种方法也无法让蓝溪止住哭声。              

  这几天,蓝天明也一直没有回家,秀琴心急如焚。              

  秀琴把已经睡熟的蓝溪放在床上后,锁上门出去了。               

  大街上到处是乱哄哄的,高音喇叭叫个不停,还不时有带着红袖章的人押着"我是破鞋""我是美将特务"的人游街。

  秀琴不敢多看这些人,也不敢在街上停留,急忙向红星机械厂走去。               

  机械厂已经停产,厂里的工人比上班时更忙。

  “大爷,瞧见天明了吗?”   

  “没瞧见啊!”门卫大爷在忙着刷标语。               

  秀琴打听了半天,也没人告诉她蓝天明去了哪里,无奈地向家中走去。               

  回到家,打开房门,一缕刺眼的光线射在床上。               

  床上除了一床破被子外,什么也没有。               

  “蓝溪,蓝溪--”秀琴的叫声直了。               

  当秀琴抱起躺在墙角里的蓝溪时,蓝溪已经不会哭了。               

  “蓝溪,蓝溪--”               

  秀琴的泪水顺着脸颊淌了下来。她用手摸摸蓝溪的鼻子,还有一丝气息,手、脚、身上都已没了热气。               

  秀琴抱着只剩一口气的蓝溪向外走去。               

  蓝溪的口腔糜烂得无法进食,腹泻得身上早已失去脱水。瘦弱的蓝溪就像风中飘浮的芦苇。              

  秀琴把蓝溪抱到龙湖边,看了看四周,她想找一个比较安全、显眼的地方。               

  她不能眼看着女儿死在自己的怀里,这个女儿太可怜了,来到世上不到两岁,就这样走了。               

  秀琴把蓝溪放在一座坟上,用小被子盖好,流着泪向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