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盖好被子,我又问他痛不痛,他说不痛,皮有一点紧。我不敢正视他,偷偷地笑,毕竟老公做了我实验品。

        

            

 

 

    

 

 

      早晨起床时,他说脊背有些痛,我问他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他说不要紧,可能着凉了。                

  “那晚上我给你拔火罐吧!”

  “你会吗?”他惊讶地问。         

  “在美容院我见过。”那么简单的小事,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拔火罐吗?     

  说说也就算了,到晚上,他真让我给他拔,我开始后悔了。

  我把药棉、白酒和茶杯准备好,让他爬在床上。把酒倒在药棉上,点燃后扔在茶杯里,望着茶杯淡蓝的火焰,迟迟不敢动手。

  “快点儿,一下把茶杯扣在背上。”

  他越是催促,我越是心慌。实在没办法,只好咬牙,闭上眼飞快地把茶杯扣在他的脊背上。妈呀!成功了!我长出了口气。我睁开眼睛,去看我的杰作。他的脊背立刻红肿起来。我小心翼翼问他疼不疼?他说不疼。还好,我的心轻轻放松了一下。

  给他盖好被子,我又问他痛不痛,他说不痛,皮有一点紧。我不敢正视他,偷偷地笑,毕竟老公做了我实验品。

  我把东西收拾好,小心地掀开被子,他的皮肉变成了血红色。我害怕了,又问他疼不疼,他说不疼。我还是不放心,也不敢再给他盖被子。我观察着变化,生怕出什么意外。

     “小时候生病时,俺娘就给我拔火罐,"他用手摸着脑袋,"当时家穷,看不起病,生病,只有拔火罐。”           

  “啊!”我明白了,怪不得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还是不放心,他的脊背有血红变成紫红,又从紫红变成紫色。是不是正常的?我的心揪成一团。我不敢把看到的情况告诉他,只偷偷地伸了伸舌头。           

  “小时候用的有这么大。”他用手比画着,但我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他。火罐里开始有了水珠,我说茶杯里有水了,他说是寒气拔出来了。               

  “疼不疼?要不,拔掉吧!”              

  “人家拔多长时间?”              

  “我不知道,可能是30分钟,我们就来20分钟吧!”看着他红肿的脊背,揪紧的心始终没有放下。         

  “那好吧。”

  听到命令我取茶杯,可没想到茶杯吸那么紧,拔一下,丝毫没动,稍微放下的心又揪紧了,“拔不掉。”说这话时,底气不足,声音发颤,手也软了,一点劲也用不上,一只小小的茶杯竟有千斤重。              

  “人家咋拔下来的?”                

  我那里会知道,只看人家前面的过程,没注意后面的细节。     

  咬咬牙,开始了第二轮。手更加软弱无力,抓着杯子的手上下滑动,就是无法把它拔掉。这咋办呀?我急了,“要不,打电话问问吧?”       

  “你问谁呀?深更半夜的。”              

  “我问美容院的老板。”                 

  “哈哈,”他笑了两声,“那好吧。”          

  我拿起手机,拨通电话,这下有救了,我长出了一口气,“你所拨打的电话,已经关机。"

    啊!             

  “咋办呀?”急得我眼泪快要流出来了。         

  “笨,用锤砸啊!”

  “哈哈,哈哈,......”我大笑,有这么治病的吗?              

  一切行动听指挥,我顺从地拿来小锤,心想这个办法,真不错。

  “当,”我一看杯子,纹丝不动,完好无缺,又用力敲了几下,竟然一点动静没有,今天是怎么了?手软像棉花。

  “哈哈,哈哈,......”我又开始笑起来了,“要不,你自个来吧!”嘴里笑着,心里害怕,真怕不小心,伤着了他。              

  “笨,我够得着吗?哈哈......”他也开始笑了。    

  没办法,不把茶杯拔掉不行啊!我只有咬紧牙,狠着心再开始行动了。“当,当,当......”我又连续敲了十几下,心想这下可行了,什么样的杯子不被我敲破!再看,杯子只是表面掉了一些碎片。咋办呀?我真急了,身上冒汗,时间早已过了十几分钟,会不会有事啊!他的脊背比以前更加难看,“你痛不痛呀?”                 

  “不痛,给我盖好被子,再用力砸几下。”              

  我给他盖好被子,拿起锤子,鼓足了劲,用力向下砸。只听"拍"的一声,杯子终于破碎,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锤子掉在地上。                

  “别愣着,收拾收拾,”他一边用手拾身边的碎片,一边看着我笑,我像个犯错误的孩子。                

  他躺在床上,我不敢看他,问他疼吗?他说不疼。

  “你呀,就是这毛病,对什么事都是一知半解,也不问清楚,还不懂装懂,这样可好,今天只是砸碎一个茶杯,要是开了诊所,还得了,把器械砸了不要紧,出了人命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说他的,我装着没听见,随手从床头柜上拿本书看起来。过了一会儿,没有了声音,我回头再看他时,他的头枕在我的腿上,睡着了。看着他熟睡的脸,我惊呆了,从谈恋爱到现在,在一起将近二十年了,我还是第一次这样看他。他的脸渐渐泛起红晕,红晕里透着潮气,嘴角微微向上翘着,他睡的是那样的甜,那样的安详,就像躺在母亲怀里的孩子。啊!我以前为什么从来没有发现呢?看着他睡熟的脸,我流泪了。平时只有我在他面前撒娇,可没想到他也需要我的爱啊!突然我像长大了,成熟了,知道该珍惜什么了!

        《文化时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