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美兰的博客

     我失恋了。
　　因男友该死的妈，嫌弃我是打工妹，死逼着她儿子与我断绝了关系。
　　下班后，我来到大排档，找个清静的角落，要了两盘小菜，一瓶“四五老酒”，独自借酒浇愁。　　　　　　　　　　　　　　
　　几杯酒下肚，我已分不清东西南北，上、下眼皮开始打架。
　　“嗝噜，”我打了一个酒嗝，睁开朦胧的双眼，“啊！”吓了一跳，眼前三、四只脏爪子，在我面前一字排开。
　　“滚，滚，滚，滚一边去。”
　　我猛地推开那些让人恶心的脏手，趔趄着向前走去。边走边回头无目的地张望。我看到那几个乞丐正哄抢我吃剩下的酒和菜。
　　在哄抢的队伍中，一位瘦弱的老太婆，拼命护着手中的酒瓶，不让人夺走。
　　“怎么？讨饭婆子也借酒浇愁？”
　　接连一个礼拜，我都来大排档酗酒。可我每次来都发现老太婆与人抢酒瓶。　　　　　　　　　　　　　　
　　老太婆两鬓苍苍，一条条干涸的溪流布满又黑又瘦的脸。她远远站在街边的一棵女贞树下，窥视着每一桌食客。每当有食客离开时，她就急忙跑上去，帮着收拾碗筷，把饮料瓶、啤酒瓶放在蛇皮袋里。
　　在客人还没来及站起身时，就被从天而降的乞丐们围住。有的伸手讨钱，有的抓起桌上的饭菜吃起来。老太婆飞快地把桌上剩下的白酒集中在一个酒杯里，小心翼翼倒进酒瓶。然后把酒瓶紧紧抱在怀里，生怕被人抢走。
　　就在老太婆抱着酒瓶准备离开时，酒瓶突然被一个痴呆中年男乞丐抢去。老太婆稍微愣了片刻，发疯般抢回酒瓶。痴呆汉见酒瓶又被老太婆抢走，恼怒之极，趁老太婆不注意，猛的一下推倒了老太婆。
　　老太婆重重在摔倒在花坛边，但怀中紧紧搂着酒瓶却完好无损。
　　一个老太婆那么老了，还嗜酒如命？我极其厌恶眼前的老太婆。本来我对母亲就没什么好感。五岁时，父亲出车祸去世，母亲不顾年幼的我，拿着存折和人跑了，我受尽了没有母爱的苦。现在我又被男友的妈逼着和男友断绝的关系。
　　我在一棵树下要了一张小桌子，点了两盘小菜，要了一瓶“四五老酒”。
　　今天的酒怎么也喝不下去，我不时四下张望，总想看看老太婆在干什么。
　　老太婆远远站在树下，不时抹着额头上的汗水。
　　天气炎热，几杯酒下肚，头开始发晕。肠胃也开始上下翻腾。放下酒杯，胡乱吃了几口菜，付了钱，离开酒桌。老太婆看我离开了桌子，迈着碎步，一路小跑来到桌前。她把酒杯剩下的酒小心的倒进酒瓶后，转身向马路对面的一个小胡同走去。
　　老太婆到底是做什么的？她从不向客人讨钱，也不哄抢食客的饭菜。抢来的白酒也没见她喝过。她拚命抢酒到底做什么用呢？出于好奇，跟在她的身后，也向小胡同走去。
　　天更黑了，小胡同闪烁着萤火般的灯光。
　　跟在老太婆后面磕磕绊绊走了好大会儿，来到胡同深处。这里的环境与闹市截然不同。这是一个贫民区。
　　老太婆来到一个小院停下，打开院门，进了院子后，急急忙忙把身上的蛇皮袋放在小院的一角后，摸索着去开房门。
　　“妈，回来了。”屋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伴随声音，屋里亮了灯。
　　老太婆推开门，亮光一下扑面而来。
　　我站在窗后向屋内窥视。屋里的男人躺在床上，两条腿无力地蜷曲着。
　　老太婆来到床前，坐下，把酒瓶放在床上，把男人卷曲的双腿抱在怀里，打开酒瓶，把酒倒在男人腿上，开始轻轻按摩。
　　“妈，我的腿半年多了，还是不能站起来。”
　　“有妈在，你一定会站起来的，不是已经有知觉了？”
　　——眼泪顺着我的脸无声地流了下来——